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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

從前有個書生和某家小姐私定終生

在他們結婚的那天

未婚妻卻嫁給了別人

癡情的書生很傷心

一病不起

一個路過的憎人決定點化他

憎人模出一面鏡子給他看

書生看到忙忙大海

一名遇害的女子赤裸裸地躺在海灘

有一個路過的人

將衣服脫下給女屍蓋上

不久又有一個人路過

他妥善地把屍首埋了

鏡裡頭的景物消失

憎人解釋道

那具女屍首是你未婚妻的前世

你是那個為她蓋上衣服的路人

她今生和你相戀

只為還你一個情

她最終要報答一生一世的是後來把她埋葬的那個人

而那個就是她現在的丈夫

書生大悟

病也好了

"有些人在我們生命中出現,相戀後又離開…他不是要來傷你的心…而是要還你前世的一個情…"

[轉貼]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放不下的,痛了,你自然就會放下

一個苦者找到一個和尚傾訴他的心事。
他說:“我放不下一些事,放不下一些人。”
和尚說:“沒有什麼東西是放不下的。”
他說:“這些事和人我就偏偏放不下。”
和尚讓他拿著一個茶杯,然後就往裡面倒熱水,一直倒到水
溢出來。
苦者被燙到馬上鬆開了手。
和尚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放不下的,痛了,你自
然就會放下。”

你可能覺得難過
因為無論你對他怎麼好他都不領情
他不是看不到
他只是裝作看不到
或者他根本不想看到
你覺得自己很喜歡他
甚至覺得再沒有一個人可以像你那麼喜歡他
你用盡全力對他好
把他看的比自己還重要
有什麼事情第一個就想到他
聯繫不到他的時候你擔心他擔心的快瘋了

然而你有沒有想過
這並不在你的責任範圍
而且很有可能他是在躲著你
他受不了你對他那麼好
不要一直發短信給他
不要一直找他
你也許只是想找他說說話
你覺得那很正常不算苛求
但是也許他並不這麼想

記住你的想法不代表他的想法
你是真的不求回報的在喜歡他嗎
你捫心自問一下
你確定不用他回報什麼嗎
那為什麼你會難過
若是真的一無所求
你又怎麼會覺得難過呢
所以別覺得你那麼愛他是偉大的
也許她根本不在乎你怎麼為他付出
有時候你給他的愛或許是種負擔
這種負擔只會讓他更加想遠離你
因為他不想虧欠你
別事事為他擔心為他張羅
你覺得他沒有你不行
你覺得別人做不到你那麼完善
但是你要清楚
你不是他要的那個人
你做的再完善也敵不過人家不做
自然會有人為他擔心為他著急
不用你來費心

那個位置本來就不是你的
你何必硬要擠上去呢
也許曾經你們是相愛過的
但是請記住那是曾經
過去的就是過去了
如果大家真的適合在一起
那麼當初就不會分開
無論是誰提的分手都一樣
這段感情曾經就是存在破裂點的
不管是誰錯結果都是一個你們分開了

分開以後
如果一方試圖想挽回而另一方沒有同意的話
那麼這段感情就是過去了
他是理智的因為他已經明白了兩個人不適合
而你還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
你們當初如何如何相愛
不可能那麼容易就分手的
這樣只會讓你更加難以放棄
卻不會讓對方再次回頭選擇你
除非大家都有意要和好

否則你一個巴掌是不可能拍響的
所以儘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至於他是不是有意我想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明白
不要覺得自己有多可憐或者把自己弄的很可憐
這樣做一點意思也沒有
他不會因為你可憐而喜歡你
你說道理你都懂只是你做不好
不是你做不好是你不想做
你不是怕忘記他你是怕他忘了你吧
別說什麼他離不開你的

其實分明就是你離不開他
他若是離不開你
他就不會不要你
整天死死巴著人家不放的人是你
不懂事的人是你
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喜歡他不是你的錯
想關心他不是你的錯
控制不住自己不是你的錯
但是那是你的方式

傻孩子.
忘了吧.所有你留戀的.你回憶的.你擁有過的.
那些.都已是記憶.
缺失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無法面對.

傻孩子.
勇敢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吧.
這個悲傷軟弱滿面憔悴的自己.
這也是你.成長中的你.
這個你.正在逐漸死去.
新的你.即將重生.
找尋你的路.你的未來.
你知道的.所有的浩劫.都是成長的祭奠.
做最好的自己.即使.一個人.

傻孩子.
你無法輕易忘記放棄.是因為你付出過.
付出了.她就會像柱子一樣紮根在心.
不要刻意去逃避.刻意忘記.那只會讓你更痛苦.
繞開這個柱子.尋找未來的幸福生活吧.
那裡.有你的理想.

傻孩子.
開始新的習慣吧.
習慣.早上不再有人工鬧鈴.
習慣.每天一個人生活.
習慣.一個人過生日.一個人行走.
你逃不掉.逃不掉的.
那麼.就勇敢面對.現實.
現實是.她已離開.一切.畫上了句點.

傻孩子.
好.好.盡情發洩吧.
剝開自己的心.用文字.用聲音.用所有能發洩的方式.
洩完了.就要振作.
看吧.你失去的.其實微不足道.
還有那麼多人關心著你.以不同的方式.
所以.你並不孤獨.
正是這樣的失去.讓你看清現在所擁有的幸福.

傻孩子.
別哭.別再哭.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了.
把過去塵封吧.別委屈.別不甘心.別不接受.
開始新的旅程吧.去遇見新的風景.新的際遇.
做你該做的事吧.有很多事.等待著你完成呢.

傻孩子.
所有的人都對你有信心.
所以.你也要充滿信心.
你是堅強的.積極的.樂觀的.灑脫的.
以前是.以後也會是.
總有一天.那個活力無窮傻氣無盡的女金剛會復活.

傻孩子.
生活褪去了曾有的顏色.暫時寧靜.
別沉淪在這片寧靜裡.那會毀掉你.
你要明白.雖然殘忍.但這個決定.足夠正確.
現在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
為了你的理想.你必須學會適時放棄.
給對方最好的關懷.就是.變的更好.更強大.更幸福.

現在我對你很好、很好、很好,
你不需要、你無所謂、你不在乎,你不珍惜
當某天,你被傷害,想起我。
那時的我再也做不到像現在這樣一如既往、不顧一切的對你
好了
因為那時的我,已經將你放低
原來,放低一個人,最後是被對方逼出來的
其實這個世界,真的沒有非要誰不可,
走自己的路,別回頭。

香港名DJ梁繼璋給兒子的信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給孩子的備忘錄

作者介紹─
梁繼璋(1955年8月17日-),英文名Michael,前香港電台第二台節目主持人,也是一位名DJ、作家,曾從事廣告、電視台等媒體創作。因其柔和、磁性的聲線,令他讀文章時更有氣氛、更容易令聽眾投入。

我兒:
寫這備忘錄給你,基於三個原則:

(一)人生福禍無常,誰也不知可以活多久,有些事情還是早一點說好。

(二)我是你的父親,我不跟你說,沒有人會跟你說。

(三)這備忘錄裏記載的,都是我經過慘痛失敗得回來的體驗,可以為你的成長省回不少冤枉路。


以下,便是你在人生中要好好記住的事:

(一)對你不好的人,你不要太介懷,在你一生中,沒有人有義務要對你好,除了我和你媽媽。 至於那些對你好的人,你除了要珍惜、感恩外,也請多防備一點,因為,每個人做每件事,總有一個原因,他對你好,未必真的是因為喜歡你,請你必須搞清楚,而不必太快將對方看作真朋友。

(二)沒有人是不可代替,沒有東西是必須擁有。看透了這一點,將來你身邊的人不再要你,或許失去了世間上最愛的一切時,也應該明白,這並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三)生命是短暫的,今日你還在浪費著生命,明日會發覺生命已遠離你了。因此,愈早珍惜生命,你享受生命的日子也愈多,與其盼望長壽,倒不如早點享受。

(四)世界上並沒有最愛這回事,愛情只是一種霎時的感覺,而這感覺絕對會隨時日、心境而改變。如果你的所謂最愛離開你,請耐心地等候一下,讓時日慢慢沖洗,讓心靈慢慢沉澱,你的苦就會慢慢淡化。不要過分憧憬愛情的美,不要過分誇大失戀的悲。

(五)雖然,很多有成就的人士都有受過很多教育,但並不等如用功讀書,就一定可以成功。你學到的知識,就是你擁有的武器。人,可以白手興家,但不可以手無寸鐵,緊記!

(六)我不會要求你供養我下半輩子,同樣地我也不會供養你的下半輩子,當你長大到可以獨立的時候,我的責任已經完結。以後,你要坐巴士還是Benz,吃魚翅還是粉絲,都要自己負責。

(七)你可以要求自己守信,但不能要求別人守信,你可以要求自己對人好,但不能期待人家對你好。你怎樣對人,並不代表人家就會怎樣對你,如果看不透這一點,你只會徒添不必要的煩惱。

(八)我買了十多二十年六合彩,還是一窮二白,連三獎也沒有中,這證明人要發達,還是要努力工作才可以,世界上並沒有免費午餐。

(九)親人只有一次的緣份,無論這輩子我和你會相處多久,也請好好珍惜共聚的時光,下輩子,無論愛與不愛,都不會再見。

你的爸爸梁繼璋

淺嚐即止

一個人 不愛你  理由可以有一萬個
一個人 她愛你 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有點陷入太深了

[轉貼]覺悟

作者  kevin751021 (銀翼惡魔)                              看板  t-management
標題  [心得] 覺悟
時間  Thu May 14 02:36:5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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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悟

2009 05 14 00:52

有一種沒什麼成就的人,他們常覺得自己不是不能,只是自己不去做而已。他們

總在等待一個理由,冀望著那能讓自己起而行的動機有一天能夠突如其來地降臨在他

身上。他們因為眼裡缺乏對於勝利的渴望,反而期待著一種不得不反抗的恥辱和疼痛

他們並不畏懼面臨的各種考驗,但對於主動的計畫與建設老是缺乏興趣。在事業

上,他們不會有什麼發展,但在面臨困境時卻總是能夠絕處逢生。在感情上,他們相

信自己遭受試煉時能夠連性命都奉上,卻常在能夠付出更多更好的地步裹足。他們抵

抗力超群的優點,也同時成為一個致命傷:總是為自己找到不去行動的理由。

世界的殘酷並不在於人性的詭詐,或是生老病死的無常。社會可怕的不是成功不

易,而是失敗越來越難被察覺。隨著年紀的增長,跳出來指著你的缺失痛罵你怠惰無

能的人逐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盯著你的優點不住稱讚的人。

失敗,它並不是一種能掌握的物件,它是一種主觀的感受。就如同在科學上,冰

冷並不存在,並沒有真正的冷能量或是元素,只是相較之下熱能較為缺少而已。失敗

也是一種相對性質的說法,它就只是不成功。

如果你有一個目標,卻始終沒有達到理想的狀態,那叫做失敗。失敗的解釋正是

“不成功”。所以有些人不願意對自己有太多期許,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任何的挫折產

生。關於至於那些他人與社會所施加的壓力,他們又會不在乎地說:「啊,反正那又

不是我想要的。」。

「不期不待,不受傷害。」,也許他們巧妙地迴避了受挫的心理狀態,卻輸掉了

整個對生命的熱情。

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失敗並不會轟然一聲全然崩潰,而是靜悄悄地沒入永無天

日的深海之中,它是如此緩慢,緩慢得令人從來不知道得去抵抗。造成感情破裂的長

期的隱忍、促成疾病的不良生活飲食習慣、逐漸疏遠自己的親朋好友都是如此,等到

我們察覺時,早已來不及去彌補,也無法為此痛哭哀嚎,那時能做的,只有一聲長嘆

現代社會裡,不努力奮發並不會被斬首示眾,你只是會逐漸成為社會角落的不被

注意一份子,不再有太多人願意信任你,在你身上投注太多時間與精力,受傷的時不

會有太多人為你落下同情的眼淚。也許有些人並不在乎朋友的離棄,然而當你的仇敵

甚至懶於與你為敵的時候,那才是真正走到了可悲的地步。

人無論擁有什麼,都會因為生命的有限而失去。生命也因為它的短促而有價值,

若你只是駐足而不願意放膽打破極限,這樣空白的人生在回顧時會短促得像一聲嘆息

。或者你曾經擁有過那些美好的事物,卻因為你不曾做出什麼改變它的結局,像看一

場悲劇般目睹著它在最後一刻飄零,這種生命又漫長得叫人窒息。

--
〝死屍棄置場〞
http://www.wretch.cc/blog/kevin1986

了凡四訓原文 袁了凡居士著

第一章  立命之學

余童年喪父,老母命棄舉業學醫,謂可以養生,可以濟人,且習一藝以成名,爾父夙心也。

後余在慈雲寺,遇一老者,修髯偉貌,飄飄若仙,余敬禮之。

語余曰:「子仕路中人也,明年即進學,何不讀書?」余告以故,並叩老者姓氏里居。

曰:「吾姓孔,雲南人也,得邵子皇極數正傳,數該傳汝。」余引之歸,告母。母曰:「善待之。」試其數,纖悉皆驗。

余遂起讀書之念,謀之表兄沈稱,言:「郁海谷先生,在沈友夫家開館,我送汝寄學甚便。」余遂禮郁為師。

孔為余起數:縣考童生,當十四名;府考七十一名,提學考第九名,明年赴考,三處名數皆合。復為卜終身休咎,言:「某年考第幾名,某年當補廩(ㄅㄧㄣˇ ),某年當貢,貢後某年,當選四川一大尹(ㄧㄣˇ ),在任三年半,即宜告歸。五十三歲八月十四日丑時,當終於正寢,惜無子。」余備錄而謹記之。

自此以後,凡遇考校,其名數先後,皆不出孔公所懸定者。

獨算余食廩米九十一石五斗當出貢;及食米七十一石,屠宗師即批准補貢,余竊疑之。

後果為署印楊公所駁;直至丁卯年,殷秋溟宗師見余場中備卷,歎曰:「五策,即五篇奏議也,豈可使博洽淹貫之儒,老於窗下乎。」遂依縣申文准貢,連前食米計之,實九十一石五斗也。余因此益信進退有命,遲速有時,澹然無求矣。

貢入燕都,留京一年,終日靜坐,不閱文字。己巳歸,遊南雍,未入監,先訪雲谷會禪師於棲霞山中,對坐一室,凡三晝夜不瞑目。

雲谷問曰:「凡人所以不得作聖者,只為妄念相纏耳。汝坐三日,不見起一妄念,何也?」

余曰:「吾為孔先生算定,榮辱死生,皆有定數,即要妄想,亦無可妄想。」

雲谷笑曰:「我待汝是豪傑,原來只是凡夫。」

問其故,曰:「人未能無心,終為陰陽所縛,安得無數?但惟凡人有數;極善之人,數固拘他不定;極惡之人,數亦拘他不定。汝二十年來,被他算定,不曾轉動一毫,豈非是凡夫?」

余問曰:「然則數可逃乎?」曰:「命由我作,福自己求。詩書所稱,的為明訓,我教典中說:『求富貴得富貴,求男女得男女,求長壽得長壽,』夫妄語乃釋迦大戒,諸佛菩薩,豈誑語欺人?」

余進曰:「孟子言:『求則得之,是求在我者也。』道德仁義,可以力求;功名富貴,如何求得?」

雲谷曰:「孟子之言不錯,汝自錯解耳。汝不見六祖說;『一切福田,不離方寸;從心而覓,感無不通。』求在我,不獨得道德二義,亦得功名富貴;內外雙得,是求有益於得也。」

「若不返躬內省,而徒向外馳求,則求之有道,而得之有命矣,內外雙失,故無益。」

因問:「孔公算汝終身若何?」余以實告。雲谷曰:「汝自揣應得科第否?應生子否?」

余追省良久。曰:「不應也。科第中人,類有福相,余福薄,又不能積功累行,以基厚福;兼不耐煩劇,不能容人;時或以才智蓋人,直心直行,輕言妄談,凡此皆薄福之相也,豈宜科第哉?

地之穢者多生物,水之清者常無魚;余好潔,宜無子者一;和氣能育萬物,余善怒,宜無子者二;愛為生生之本,忍為不育之根;余矜惜名節,常不能舍己救人,宜無子者三;多言耗氣,宜無子者四;喜飲鑠精,宜無子者五;好徹夜長坐而不知葆元毓神,宜無子者六。其餘過惡尚多,不能悉數。」

雲谷曰:「豈惟科第哉!世間享千金之產者,定是千金人物;享百金之產者,定是百金人物;應餓死者,定是餓死人物;天不過因材而篤,幾曾加纖毫意思?

即如生子,有百世之德者,定有百世子孫保之;有十世之德者,定有十世子孫保之;有三世二世之德者,定有三世二世子孫保之;其斬焉無後者,德至薄也。

汝今既知非,將向來不發科第,及不生子之相,盡情改刷;務要積德,務要包荒,務要和愛,務要惜精神。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後種種,譬如今日生;此義理再生之身也。

夫血肉之身,尚然有數;義理之身,豈不能格天?太甲曰『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詩云:『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孔先生算汝不登科第,不生子者,此天作之孽,猶可得而違;汝今擴充德性,力行善事,多積陰德,此自己所作之福也,安得而不受享乎?

易為君子謀,趨吉避凶;若言天命有常,吉何可趨,凶何可避?開章第一義,便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汝信得及否?」

余信其言,拜而受教。因將往日之罪,佛前盡情發露,為疏一通,先求登科;誓行善事三千條,以報天地祖宗之德。

雲谷出「功過格」示余,令所行之事,逐日登記;善則記數,惡則退除,且教持『準提咒』,以期必驗。

語余曰:「符籙家有云:『不會書符,被鬼神笑。』此有秘傳,只有不動念也。執筆書符,先把萬緣放下,一塵不起。從此念不動處,下一點,謂之『混沌開基』,由此而一筆揮成,更無思慮,此符便靈。凡祈天立命,都要從無思無慮處感格。

孟子論立命之學,而曰:『夭壽不貳。』夫夭(ㄧㄠˇ )與壽,至貳者也。當其不動念時,孰為夭,孰為壽?細分之,豐歉不貳,然後可立貧富之命;窮通不貳,然後可立貴賤之命;夭壽不貳,然後可立生死之命。人生世間,惟死生為重,曰『夭壽』則一切順逆皆該之矣!

至修身以俟之,乃積德祈天之事。曰修,則身有過惡,皆當治而去之;曰俟,則一毫覬覦,一毫將迎,皆當斬絕之矣。到此地位,直造先天之境,即此便是實學。

汝未能無心,但能持『準提咒』,無記無數,不令間斷,持得純熟,於持中不持,於不持中持,到得念頭不動,則靈驗矣。」

余初號學海,是日改號了凡;蓋悟立命之說,而不欲落凡夫窠臼也。從此而後,終日兢兢,便覺與前不同。前日只是悠悠放任,到此自有戰兢惕厲景象,在暗室屋漏中,常恐得罪天地鬼神;遇人憎我毀我,自能恬然容受。

到明年禮部考科舉,孔先生算該第三,忽考第一;其言不驗,而秋闈中式矣。

然行義未純,檢身多誤;或見善而行之不勇,或救人而心常自疑;或身勉為善,而口有過言;或醒時操持,而醉後放逸;以過折功,日常虛度。自己巳歲發願直至己卯歲,歷十餘年,而三千善行始完。

時方從李漸庵入關,未及回向;庚辰南還,始請性空、慧空諸上人,就東塔禪堂回向,遂起求子願,亦許行三千善事。辛巳,生男天啟。

余行一事,隨以筆記;汝母不能書,每行一事,輒用鵝毛管,印一硃圈於曆日之上。或施食貧人,或買放生命,一日有多至十餘圈者。至癸未八月,三千之數已滿。復請性空輩,就家庭回向,九月十三日,復起求中進士願,許行善事一萬條,丙戌登第,授寶坻知縣。

余置空格一冊,名曰『治心編』,晨起坐堂,家人攜付門役,置案上,所行善惡,纖悉必記。夜則設桌於庭,效趙閱道焚香告帝。

汝母見所行不多,輒顰蹙曰:「我前在家,相助為善,故三千之數得完;今許一萬,衙中無事可行,何時得圓滿乎?」

夜間偶夢見一神人,余言善事難完之故。神曰:「只減糧一節,萬行俱完矣。」蓋寶坁之田,每畝二分三釐七毫;余為區處,減至一分四釐六毫;委有此事,心頗驚疑。適幻余禪師自五臺來,余以夢告之,且問此事宜信否?

師曰:「善心真切,即一行可當萬善,況合縣減糧,萬民受福乎?」吾即捐俸銀,請其就五臺山齋僧一萬而回向之。

孔公算余五十三歲有厄,余未嘗祈壽,是歲竟無恙,今六十九矣。書曰:「天難諶(ㄔㄣˊ ),命靡常。」又云:「惟命不於常。」皆非誑語。吾於是而知,凡稱禍福自己求之者,乃聖賢之言;若謂禍福惟天所命,則世俗之論矣。

汝之命,未知若何?即命當榮顯,常作落寞想;即 時當順利,常作拂逆想;即眼前足食,常作貧窶(ㄐㄩˋ )想;即人相愛敬,常作恐懼想;即家世望重,常作卑下想;即學問頗優,常作淺陋想。

遠思揚祖宗之德,近思蓋父母之愆(ㄑㄧㄢ);上思報國之恩,下思造家之福;外思濟人之急,內思閑己之邪。

務要日日知非,日日改過;一日不知非,即一日安於自是;一日無過可改,即一日無步可進;天下聰明俊秀不少,所以德不加修、業不加廣者,只為因循二字,耽閣一生。

雲谷禪師所授立命之說,乃至精至邃、至真至正之理,其熟玩而勉行之,勿自曠也。

第二章 改過之法

春秋諸大夫,見人言動,億而談其禍福,靡不驗者,左、國諸記可觀也。

大都吉凶之兆,萌乎心而動乎四體,其過於厚者常獲福,過於薄者常近禍;俗眼多翳,謂有未定而不可測者。

至誠合天,福之將至,觀其善而必先知之矣。禍之將至,觀其不善而必先知之矣。今欲獲福而遠禍,未論行善,先須改過。

但改過者,第一、要發恥心。思古之聖賢,與我同為丈夫,彼何以百世可師?我何以一身瓦裂?耽染塵情,私行不義,謂人不知,傲然無愧,將日淪於禽獸而不自知矣;世之可羞可恥者,莫大乎此。孟子曰:「恥之於人大矣。」以其得之則聖賢,失之則禽獸耳。此改過之要機也。

第二、要發畏心。天地在上,鬼神難欺,吾雖過在隱微,而天地鬼神,實鑒臨之。重則降之百殃,輕則損其現福;吾何可以不懼?

不惟此也。閒居之地,指視昭然;吾雖掩之甚密,文之甚巧,而肺肝早露,終難自欺;被人覷(ㄑㄩˋ )破,不值一文矣,烏得不懍懍?

不惟是也。一息尚存,彌天之惡,猶可悔改;古人有一生作惡,臨死悔悟,發一善念,遂得善終者。謂一念猛厲,足以滌百年之惡也。譬如千年幽谷,一燈纔照,則千年之暗俱除;故過不論久近,惟以改為貴。

但塵世無常,肉身易殞,一息不屬,欲改無由矣。明則千百年擔負惡名,雖孝子慈孫,不能洗滌;幽則千百劫沉淪獄報,雖聖賢佛菩薩,不能援引,烏得不畏?

第三、須發勇心。人不改過,多是因循退縮;吾須奮然振作,不用遲疑,不煩等待。小者如芒刺在肉,速為抉剔(ㄊㄧ);大者如毒蛇嚙(ㄋㄧㄝˋ )指,速與斬除,無絲毫凝滯,此風雷之所以為益也。

具是三心,則有過斯改,如春冰遇日,何患不消乎?然人之過,有從事上改者,有從理上改者,有從心上改者;工夫不同,效驗亦異。

如前日殺生,今戒不殺;前日怒詈(ㄌㄧˋ ),今戒不怒;此就其事而改之者也。強制於外,其難百倍,且病根終在,東滅西生,非究竟廓然之道也。

善改過者,未禁其事,先明其理;如過在「殺生」,即思曰:上帝好生,物皆戀命,殺彼養己,豈能自安?且彼之殺也,既受屠割,復入鼎鑊,種種痛苦,徹入骨髓;己之養也,珍膏羅列,食過即空,疏食菜羹,儘可充腹,何必戕彼之生,損己之福哉?

又思血氣之屬,皆含靈知,既有靈知,皆我一體;縱不能躬修至德,使之尊我親我,豈可日戕物命,使之仇我憾我於無窮也?一思及此,將有對食傷心,不能下咽者矣。

如前日好怒,必思曰:人有不及,情所宜矜;悖理相干,於我何與?本無可怒者。

又思天下無自是之豪傑,亦無尤人之學問;行有不得,皆己之德未修,感未至也。吾悉以自反,則謗毀之來,皆磨煉玉成之地;我將歡然受賜,何怒之有?

又聞謗而不怒,雖讒燄薰天,如舉火焚空,終將自息;聞謗而怒,雖巧心力辯,如春蠶作繭,自取纏綿;怒不惟無益,且有害也。其餘種種過惡,皆當據理思之,此理既明,過將自止。

何謂從心而改?過有千端,惟心所造;吾心不動,過安從生?學者於好色、好名、好貨、好怒、種種諸過,不必逐類尋求;但當一心為善,正念現前,邪念自然污染不上。如太陽當空,魍魎潛消,此精一之真傳也。過由心造,亦由心改,如斬毒樹,直斷其根,奚必枝枝而伐、葉葉而摘哉?

大抵最上治心,當下清淨;纔動即覺,覺之即無。苟未能然,須明理以遣之;又未能然,須隨事以禁之;以上事而兼行下功,未為失策。執下而昧上,則拙矣。

顧發願改過,明須良朋提醒,幽須鬼神證明;一心懺悔,晝夜不懈,經一七、二七,以至一月、二月、三月,必有效驗。

或覺心神恬曠;或覺智慧頓開;或處冗沓而觸念皆通;或遇怨仇而回瞋(ㄔㄣ)作喜;或夢吐黑物;或夢往聖先賢,提攜接引;或夢飛步太虛;或夢幢幡(ㄔㄨㄤˊ ㄈㄢ)寶蓋,種種勝事,皆過消罪滅之象也。然不得執此自高,畫而不進。

昔蘧(ㄑㄩˊ )伯玉當二十歲時,已覺前日之非而盡改之矣。至二十一歲,乃知前之所改,未盡也;及二十二歲,回視二十一歲,猶在夢中。歲復一歲,遞遞改之,行年五十,而猶知四十九年之非;古人改過之學如此。

吾輩身凡流,過惡蝟集;而回思往事,常若不見其有過者,心粗而眼翳(ㄧˋ )也。

然人之過惡深重者,亦有效驗:或心神昏塞,轉頭即忘;或無事而常煩惱;或見君子而赧(ㄋㄧㄢˇ )然消沮(ㄐㄩˇ );或聞正論而不樂;或施惠而人反怨;或夜夢顛倒,甚則妄言失志;皆作孽之相也。苟一類此,即須奮發,舍舊圖新,幸勿自誤。

第三章 積善之方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昔顏氏將以女妻叔梁紇,而歷敘其祖宗積德之長,逆知其子孫必有興者。孔子稱舜之大孝,曰:「宗廟饗之,子孫保之。」皆至論也。試以往事徵之。

楊少師榮,建寧人。世以濟渡為生,久雨溪漲,橫流衝毀民居,溺死者順流而下,他舟皆撈取貨物,獨少師曾祖及祖,惟救人,而貨物一無所取,鄉人嗤其愚。逮少師父生,家漸裕。有神人化為道者,語之曰:「汝祖父有陰功,子孫當貴顯,宜葬某地。」遂依其所指而窆(ㄅㄧㄢˇ)之,即今白兔墳也。後生少師,弱冠登第,位至三公,加曾祖、祖、父,如其官。子孫貴盛,至今尚多賢者。

鄞(ㄧㄣˊ )人楊自懲,初為縣吏,存心仁厚,守法公平。時縣宰嚴肅,偶撻(ㄊㄚˋ )一囚,血流滿前,而怒猶未息,楊跪而寬解之,宰曰:「怎奈此人越法悖理,不由人不怒。」自懲叩首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哀矜勿喜;喜且不可,而況怒乎?」宰為之霽顏。

家甚貧,饋遺一無所取,遇囚人乏糧,常多方以濟之。一日,有新囚數人待哺,家又缺米;給囚則家人無食;自顧則囚人堪憫;與其婦商之,婦曰:「囚從何來?」曰:「自杭而來。沿路忍饑,菜色可掬。」因撤己之米,煮粥以食囚。後生二子,長曰守陳,次曰守址,為南北吏部侍郎;長孫為刑部侍郎;次孫為四川廉憲,又俱為名臣;今楚亭、德政,亦其裔也。

昔正統間,鄧茂七倡亂於福建,士民從賊者甚眾;朝廷起鄞縣張都憲楷南征,以計擒賊,後委布政司謝都事,搜殺東路賊黨;謝求賊中黨附冊籍,凡不附賊者,密授以白布小旗,約兵至日,插旗門首,戒軍兵無妄殺,全活萬人;後謝之子遷,中狀元,為宰輔;孫丕,復中探花。

莆田林氏,先世有老母好善,常作粉團施人,求取即與之,無倦色;一仙化為道人,每旦索食六七團;母日日與之,終三年如一日,乃知其誠也,因謂之曰:「吾食汝三年粉團,何以報汝?府後有一地,葬之,子孫官爵,有一升麻子之數。」其子依所點葬之,初世即有九人登第,累代簪纓(ㄗㄢ ㄧㄥ)甚盛,福建有「無林不開榜」之謠。

馮琢菴(ㄓㄨㄛˊㄢ)太史之父,為邑庠(ㄧˋㄒㄧㄤˊ )生。隆冬早起赴學,路遇一人,倒臥雪中,捫之,半殭矣。遂解己綿裘衣之,且扶歸救甦。夢神告之曰:「汝救人一命,出至誠心,吾遣韓琦為汝子。」及生琢菴。遂名琦。

台州應尚書,壯年習業於山中。夜鬼嘯集,往往驚人,公不懼也;一夕聞鬼云:「某婦以夫久客不歸,翁姑逼其嫁人;明夜當縊死於此,吾得代矣。」公潛賣田,得銀四兩。即偽作其夫之書,寄銀還家;其父母見書,以手跡不類,疑之。既而曰:「書可假,銀不可假;想兒無恙。」婦遂不嫁。其子後歸,夫婦相保如初。

公又聞鬼語曰:「我當得代,奈此秀才壞吾事。」旁一鬼曰:「爾何不禍之?」曰:「上帝以此人心好,命作陰德尚書矣,吾何得而禍之?」應公因此益自努勵,善日加修,德日加厚。遇歲饑,輒捐穀以賑之;遇親戚有急,輒委曲維持;遇有橫逆,輒反躬自責,怡然順受。子孫登科第者,今累累也。

常熟徐鳳竹栻,其父素富,偶遇年荒,先捐租以為同邑之倡,又分穀以賑貧乏。夜聞鬼唱於門曰:「千不誆,萬不誆,徐家秀才,做到了舉人郎。」相續而呼,連夜不斷。是歲,鳳竹果舉於鄉,其父因而益積德,孳孳不怠,修橋修路,齋僧接眾,凡有利益,無不盡心。後又聞鬼唱於門曰:「千不誆,萬不誆,徐家舉人,直做到都堂。」鳳竹官終兩浙巡撫。

嘉興屠康僖公,初為刑部主事,宿獄中,細詢諸囚情狀,得無辜者若干人;公不自以為功,密疏其事,以白堂官。後朝審,堂官摘其語,以訊諸囚,無不服者,釋冤抑十餘人。一時輦下咸頌尚書之明。公復稟曰:「輦轂(ㄋㄧㄢˇ ㄍㄨˇ)之下,尚多冤民,四海之廣,兆民之眾,豈無枉者?宜五年差一減刑官,覈(ㄏㄛˊ )實而平反之。」尚書為奏,允其議。時公亦差減刑之列,夢一神告之曰:「汝命無子,今減刑之議,深合天心,上帝賜汝三子,皆衣紫腰金。」是夕夫人有娠(ㄕㄣ),後生應塤(ㄒㄩㄢ)、應坤、應埈(ㄐㄩㄣˋ ),皆顯官。

嘉興包憑,字信之,其父為池陽太守,生七子,憑最少,贅平湖袁氏,與吾父往來甚厚,博學高才,累舉不第,留心二氏之學。一日東游泖湖,偶至一村寺中,見觀音像,淋漓露立,即解橐中得十金,授主僧,令修屋宇。僧告以功大銀少,不能竣事;復取松布四疋,檢篋中衣七件與之,內紵褶(ㄓㄨˋㄉㄧㄝˊ),係新置,其僕請已之。憑曰:「但得聖像無恙,吾雖裸裎何傷?」僧垂淚曰:「捨銀及衣布,猶非難事;只此一點心,如何易得?」後功完,拉老父同遊,宿寺中。公夢伽藍來謝曰:「汝子當享世祿矣。」後子汴,孫檉(ㄔㄥ)芳,皆登第,作顯官。

嘉善支立之父,為刑房吏,有囚無辜陷重辟,意哀之,欲求其生。囚語其妻曰:「支公嘉意,愧無以報,明日延之下鄉,汝以身事之,彼或肯用意,則我可生也。」其妻泣而聽命。及至,妻自出勸酒,具告以夫意。支不聽,卒為盡力平反之。囚出獄,夫妻登門叩謝曰:「公如此厚德,晚世所稀。今無子,吾有弱女,送為箕帚妾,此則禮之可通者。」支為備禮而納之,生立,弱冠中魁,官至翰林孔目;立生高,高生祿,皆貢為學博。祿生大綸,登第。

凡此十條,所行不同,同歸於善而已。若復精而言之,則善有真、有假;有端、有曲;有陰、有陽;有是、有非;有偏、有正;有半、有滿;有大、有小;有難、有易;皆當深辨。為善而不窮理,則自謂行持,豈知造孽,枉費苦心,無益也。

何謂真假?昔有儒生數輩,謁中峰和尚,問曰:「佛氏論善惡報應,如影隨形。今某人善,而子孫不興;某人惡,而家門隆盛;佛說無稽矣!」中峰云:「凡情未滌,正眼未開,認善為惡,指惡為善,往往有之。不憾己之是非顛倒,而反怨天之報應有差乎?」眾曰:「善惡何致相反?」中峰令試言其狀。一人謂詈人毆人是惡;敬人禮人是善。中峰云:「未必然也。」一人謂貪財妄取是惡,廉潔有守是善。中峰云:「未必然也。」眾人歷言其狀,中峰皆謂不然。

因請問。中峰告之曰:「有益於人,是善;有益於己,是惡。有益於人,則毆人,詈人皆善也;有益於己,則敬人、禮人皆惡也。」是故人之行善,利人者公,公則為真;利己者私,私則為假。又根心者真,襲跡者假;又無為而為者真,有為而為者假;皆當自考。

何謂端曲?今人見謹愿之士,類稱為善而取之;聖人則寧取狂狷。至於謹愿之士,雖一鄉皆好,而必以為德之賊;是世人之善惡,分明與聖人相反。推此一端,種種取捨,無有不謬;天地鬼神之福善禍淫,皆與聖人同是非,而不與世俗同取捨。凡欲積善,決不可徇耳目,惟從心源隱微處,默默洗滌,純是濟世之心,則為端;苟有一毫媚世之心,即為曲;純是愛人之心,則為端;有一毫憤世之心,即為曲;純是敬人之心,則為端;有一毫玩世之心,即為曲;皆當細辨。

何謂陰陽?凡為善而人知之,則為陽善;為善而人不知,則為陰德。陰德,天報之;陽善,享世名。名,亦福也。名者,造物所忌;世之享盛名而實不副者,多有奇禍;人之無過咎而橫被惡名者,子孫往往驟發,陰陽之際微矣哉!

何謂是非?魯國之法,魯人有贖人臣妾於諸侯,皆受金於府;子貢贖人而不受金。孔子聞而惡之曰:「賜失之矣。夫聖人舉事,可以移風易俗,而教道可施於百姓,非獨適己之行也。今魯國富者寡而貧者眾,受金則為不廉,何以相贖乎?自今以後,不復贖人於諸侯矣!」

子路拯人於溺,其人謝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喜曰:「自今魯國多拯人於溺矣!」自俗眼觀之,子貢不受金為優,子路之受牛為劣;孔子則取由而黜賜焉。乃知人之為善,不論現行而論流弊;不論一時而論久遠;不論一身而論天下。現行雖善,而其流足以害人;則似善而實非也;現行雖不善,而其流足以濟人,則非善而實是也。然此就一節論之耳。他如非義之義,非禮之禮,非信之信,非慈之慈,皆當抉擇。

何謂偏正?昔呂文懿公,初辭相位,歸故里,海內仰之,如泰山北斗。有一鄉人,醉而詈之,呂公不動,謂其僕曰:「醉者勿與較也。」閉門謝之。逾年,其人犯死刑入獄。呂公始悔之曰:「使當時稍與計較,送公家責治,可以小懲而大戒;吾當時只欲存心於厚,不謂養成其惡,以至於此。」此以善心而行惡事者也。

又有以惡心而行善事者。如某家大富,值歲荒,窮民白晝搶粟於市;告之縣,縣不理,窮民愈肆,遂私執而困辱之,眾始定;不然,幾亂矣。故善者為正,惡者為偏,人皆知之;其以善心而行惡事者,正中偏也;以惡心而行善事者,偏中正也;不可不知。

何謂半滿?易曰:「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書曰:「商罪貫盈,如貯物於器。勤而積之,則滿;懈而不積,則不滿。」此一說也。

昔有某氏女入寺,欲施而無財,止有錢二文,捐而與之,主席者親為懺悔。及後入宮富貴,攜數千金入寺捨之,主僧惟令其徒回向而己。因問曰:「吾前施錢二文,師親為懺悔;今施數千金,而師不回向,何也?」曰:「前者物雖薄,而施心甚真,非老僧親懺,不足報德;今物雖厚,而施心不若前日之切,令人代懺足矣。」此千金為半,而二文為滿也。鐘離授丹於呂祖,點鐵為金,可以濟世。呂問曰:「終變否?」曰:「五百年後,當復本質。」呂曰:「如此則害五百年後人矣,吾不願為也。」曰:「修仙要積三千功行,汝此一言,三千功行已滿矣。」此又一說也。

又為善而心不著善,則隨所成就,皆得圓滿。心著於善,雖終身勤勵,止於半善而已。譬如以財濟人,內不見己,外不見人,中不見所施之物,是謂三輪體空,是謂一心清淨,則斗粟可以種無涯之福,一文可以消千劫之罪;倘此心未忘,雖黃金萬鎰,福不滿也。此又一說也。

何謂大小?昔衛仲達為館職,被攝至冥司,主者命吏呈善惡二錄,比至,則惡錄盈庭,其善錄一軸,僅如筯而已。索秤稱之,則盈庭者反輕,而如筯者反重。仲達曰:「某年未四十,安得過惡如是多乎?」曰:「一念不正即是,不待犯也。」因問軸中所書何事?曰:「朝廷嘗興大工,修三山石橋,君上疏諫之,此疏稿也。」仲達曰:「某雖言,朝廷不從,於事無補,而能有如是之力?」曰:「朝廷雖不從,君之一念,已在萬民;向使聽從,善力更大矣。」故志在天下國家,則善雖少而大;苟在一身,雖多亦小。

何謂難易?先儒謂克己須從難克處克將去。夫子論為仁,亦曰先難。必如江西舒翁,捨二年僅得之束脩,代償官銀,而全人夫婦;與邯鄲張翁,捨十年所積之錢,代完贖銀,而活人妻子,皆所謂難捨處能捨也。如鎮江靳翁,雖年老無子,不忍以幼女為妾,而還之鄰,此難忍處能忍也;故天降之福亦厚。凡有財有勢者,其立德皆易,易而不為,是謂自暴。貧賤作福皆難,難而能為,斯可貴耳。

隨緣濟眾,其類至繁,約言其綱,大約有十:第一、與人為善;第二、愛敬存心;第三、成人之美;第四、勸人為善;第五、救人危急;第六、興建大利;第七、捨財作福;第八、護持正法;第九、敬重尊長;第十、愛惜物命。

何謂與人為善?昔舜在雷澤,見漁者皆取深潭厚澤,而老弱則漁於急流淺灘之中,惻然哀之,往而漁焉。見爭者皆匿其過而不談;見有讓者,則揄揚而取法之。期年,皆以深潭厚澤相讓矣。夫以舜之明哲,豈不能出一言教眾人哉?乃不以言教而以身轉之,此良工苦心也。

吾輩處末世,勿以己之長而蓋人;勿以己之善而形人;勿以己之多能而困人。收斂才智,若無若虛;見人過失,且涵容而掩覆之,一則令其可改,一則令其有所顧忌而不敢縱。見人有微長可取、小善可錄,翻然捨己而從之;且為艷稱而廣述之。凡日用間,發一言,行一事,全不為自己起念,全是為物立則;此大人天下為公之度也。

何謂愛敬存心?君子與小人,就形跡觀,常易相混,惟一點存心處,則善惡懸絕,判然如黑白之相反。故曰:「君子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所存之心,只是愛人敬人之心。蓋人有親疏貴賤,有智愚賢不肖;萬品不齊,皆吾同胞,皆吾一體,孰非當敬愛者?愛敬眾人,即是愛敬聖賢;能通眾人之志,即是通聖賢之志。何者?聖賢之志,本欲斯世斯人,各得其所。吾合愛合敬,而安一世之人,即是為聖賢而安之也。

何謂成人之美?玉之在石,抵擲則瓦礫,追琢則圭璋;故凡見人行一善事,或其人志可取而資可進,皆須誘掖而成就之。或為之獎掖;或為之維持;或為白其誣而分其謗;務使之成立而後已。

大抵人各惡其非類,鄉人之善者少,不善者多。善人在俗,亦難自立。且豪傑錚錚,不甚修形跡,多易指摘;故善事常易敗,而善人常得謗;惟仁人長者,匡直而輔翼之,其功德最宏。

何謂勸人為善?生為人類,孰無良心?世路役役,最易沒溺。凡與人相處,當方便提攜,開其迷惑。譬猶長夜大夢,而令之一覺;譬猶久陷煩惱,而拔之清涼,為惠最溥。韓愈云:「一時勸人以口,百世勸人以書。」較之與人為善,雖有形跡,然對證發藥,時有奇效,不可廢也;失言失人,當反吾智。

何謂救人危急?患難顛沛,人所時有。偶一遇之,當如痌瘝(ㄊㄨㄥ ㄍㄨㄢ)之在身,速為解救。或以一言伸其屈抑;或以多方濟其顛連。崔子曰:「惠不在大,赴人之急可也。」蓋仁人之言哉!

何謂興建大利?小而一鄉之內,大而一邑之中,凡有利益,最宜興建;或開渠導水,或築堤防患;或修橋樑,以便行旅;或施茶飯,以濟飢渴;隨緣勸導,協力興修,勿避嫌疑,勿辭勞怨。

何謂捨財作福?釋門萬行,以布施為先。所謂布施者,只是捨之一字耳。達者內捨六根,外捨六塵,一切所有,無不捨者。苟非能然,先從財上布施。世人以衣食為命,故財為最重。吾從而捨之,內以破吾之慳,外以濟人之急;始而勉強,終則泰然,最可以蕩滌私情,祛除執吝。

何謂護持正法?法者,萬世生靈之眼目也。不有正法,何以參贊天地?何以裁成萬物?何以脫塵離縛?何以經世出世?故凡見聖賢廟貌、經書典籍,皆當敬重而修飭之。至於舉揚正法,上報佛恩,尤當勉勵。

何謂敬重尊長?家之父兄,國之君長,與凡年高、德高、位高、識高者,皆當加意奉事。在家而奉侍父母,使深愛婉容,柔聲下氣,習以成性,便是和氣格天之本。出而事君,行一事,毋謂君不知而自恣也。刑一人,毋謂君不知而作威也。事君如天,古人格論,此等處最關陰德。試看忠孝之家,子孫未有不綿遠而昌盛者,切須慎之。

何謂愛惜物命?凡人之所以為人者,惟此惻隱之心而已;求仁者求此,積德者積此。周禮:孟春之月,犧牲毋用牝。孟子謂君子遠庖廚,所以全吾惻隱之心也。故前輩有四不食之戒,謂:聞殺不食、見殺不食、自養者不食、專為我殺者不食。學者未能斷肉,且當從此戒之。

漸漸增進,慈心愈長。不特殺生當戒,蠢動含靈,皆為物命。求絲煮繭、鋤地殺蟲,念衣食之由來,皆殺彼以自活。故暴殄之孽,當於殺生等。至於手所誤傷,足所誤踐者,不知其幾,皆當委曲防之。古詩云:「愛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何其仁也!

善行無窮,不能殫述;由此十事而推廣之,則萬德可備矣!

第四篇 謙德之效

易曰:「天道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惡盈而好謙。」是故謙之一卦,六爻(ㄧㄠˊ )皆吉。書曰:「滿招損,謙受益。」予屢同諸公應試,每見寒士將達,必有一段謙光可掬。

辛未計偕,我嘉善同袍凡十人,惟丁敬宇賓,年最少,極其謙虛。予告費錦坡曰:「此兄今年必第。」費曰:「何以見之?」予曰:「惟謙受福。兄看十人中,有恂恂款款,不敢先人,如敬宇者乎?有恭敬順承,小心謙畏,如敬宇者乎?有受侮不答,聞謗不辯,如敬宇者乎?人能如此,即天地鬼神,猶將佑之,豈有不發者?」及開榜,丁果中試。

丁丑在京,與馮開之同處,見其虛己斂容,大變其幼年之習。李霽巖直諒益友,時面攻其非,但見其平懷順受,未嘗有一言相報。予告之曰:「福有福始,禍有禍先,此心果謙,天必相之,兄今年決第矣。」已而果然。

趙裕峰光遠,山東冠縣人,童年舉於鄉,久不第。其父為嘉善三尹,隨之任。慕錢明吾,而執文見之;明吾悉抹其文,趙不惟不怒,且心服而速改焉。明年,遂登第。

壬辰歲,予入覲(ㄐㄧㄣˋ ),晤夏建所,見其人氣虛意下,謙光逼人,歸而告友人曰:「凡天將發斯人也,未發其福,先發其慧;此慧一發,則浮者自實,肆者自斂;建所溫良若此,天啟之矣。」及開榜,果中試。

江陰張畏巖,積學工文,有聲藝林。甲午,南京鄉試,寓一寺中,揭曉無名,大罵試官,以為瞇目。時有一道者,在傍微笑,張遽移怒道者。道者曰:「相公文必不佳。」張益怒曰:「汝不見我文,烏知不佳?」道者曰:「聞作文,貴心氣和平,今聽公罵詈,不平甚矣,文安得工?」張不覺屈服,因就而請教焉。

道者曰:「中全要命;命不該中,文雖工,無益也。須自己做個轉變。」張曰:「既是命,如何轉變?」道者曰:「造命者天,立命者我;力行善事,廣積陰德,何福不可求哉?」張曰:「我貧士,何能為?」道者曰:「善事陰功,皆由心造,常存此心,功德無量。且如謙虛一節,並不費錢,你如何不自反而罵試官乎?」

張由此折節自持,善日加修,德日加厚。丁酉,夢至一高房,得試錄一冊,中多缺行。問旁人,曰:「此今科試錄。」問:「何多缺名?」曰:「科第陰間三年一考較,須積德無咎者,方有名。如前所缺,皆係舊該中試,因新有薄行而去之者也。」後指一行云:「汝三年來,持身頗慎,或當補此,幸自愛。」是科果中一百五名。

由此觀之,舉頭三尺,決有神明;趨吉避凶,斷然由我。須使我存心制行,毫不得罪於天地鬼神;而虛心屈己,使天地鬼神,時時憐我,方有受福之基。彼氣盈者,必非遠器,縱發亦無受用。稍有識見之士,必不忍自狹其量,而自拒其福也。況謙則受教有地,而取善無窮,尤修業者所必不可少者也。

古語云:「有志於功名者,必得功名;有志於富貴者,必得富貴。」人之有志,如樹之有根,立定此志,須念念謙虛,塵塵方便,自然感動天地,而造福由我。今之求登科第者,初未嘗有真志,不過一時意興耳;興到則求,興闌則止。孟子曰:「王之好樂甚,齊其庶幾乎?」予於科名亦然。    

[轉貼]了凡四訓 白話翻譯

了凡四訓 白話翻譯

(原作者: 明朝 袁了凡 先生)

第一篇 立命之學

一、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我童年時父親就去世了,母親要我放棄學業(科舉),改學醫,她認為學醫可以養活生命,也可以救濟別人。並且學術有成,也可償父親的心願。

後來我在慈雲寺,碰到位老人,一臉長鬚,相貌非凡,看起來飄然若仙風道骨,我就恭敬向他作禮。這位老人向我說:「你有作官的命,明年就可進學,為何不讀書呢?」我就把原因告訴他。並請問老人姓名,那裏人,家住何處。

老人說:「姓孔。雲南人。得有『邵子皇極數』正傳,命該傳你。」於是我就接引孔老人回家裏暫住,並將情形告訴了母親。母親要我好好的招待他老人家,並屢次試驗老人的命學理數,竟然不管巨細都非常靈驗準確。因此我就動了讀書的念頭,並由表兄介紹在郁海谷先生館下拜學。

孔先生替我推算我註定的數說:「你做童生時,縣考應考得第十四名;府考應考得第七十一名,提學考應考得第九名。」到明年,果然三處考試,名數完全相符。孔先生又替我推算終身的吉凶。他說:「那一年考取第幾名,那一年應當選為四川省一個縣的知縣,在任上三年半,便該辭職回鄉。到五十三歲那年八月十四日丑時,應壽終正寢,可惜沒兒子。」我將這些話一一記錄,並謹慎記住。

從此以後,凡是碰到考試,所考名次先後,都不出孔先生的推算所料。惟獨算我的廩米,領到九十一石五斗,方才出貢。那知我吃到七十一石米時,學臺〔相當於教育廳長〕就批准我補了貢生。因此我就懷疑孔先生推算的,有些不靈了。沒想到後來果然被學臺駁掉,不准我補貢生。

直到丁卯年,殷秋溟宗師看到我在考場中的備選試卷。慨嘆道:「這本卷子所做的五篇策,竟如同上給皇帝的奏摺一樣。像這樣有大學問的讀書人,怎可讓他埋沒到老呢?」並吩咐縣官替我呈文,正式升補貢職。經過幾翻波折後,總計所領之廩米,又確是九十一石五斗。

從此我更相信:「升官發財、遲速有時、富貴在天、生死有命。」就對人生一切都淡然無求了!

二、命由己作相由心生

當貢生後,按規定到北京國子監讀書。在京城一年中,終日靜坐,不閱文字。後回南京國子監讀書。未進國子監前,先到棲霞山拜訪雲谷會禪師。與禪師對坐一室,三日三夜,連眼睛都沒閉上。

雲谷禪師就問我說:「凡人所以不能成聖成賢,都因為被雜念及慾望所纏。你靜坐三天,不曾見你起一妄念,以何緣故呢?」我回答說:「我的命被孔先生算定了,榮辱生死,皆有定數,怎麼想也不能改變,所以就老實不想了!」

雲谷禪師笑說:「我原以為你是個了不得的豪傑,那裏知道,你只是個凡夫俗子!」我問禪師此話怎解。雲谷禪師說:「一個平常人,不能沒有胡思亂想的那顆意識心;既有這顆一刻不停的妄心在,那就要被陰陽束縛了;既被陰陽氣數束縛,怎可說沒數呢?雖說數一定有,但只有平常人,才會被數所束縛。若是一個極善的人,數就拘他不住。因為極善的人,儘管本來數裏註定吃苦;但他做了極大的善事,這大善事的力量,就可以使苦變成樂,貧賤短命,變成富貴長壽。而極惡的人,數也拘他不住。因為極惡的人,儘管本來數裏註定要享福;但他若做了極大的惡事,這大惡事的力量,就可以使福變成禍,富貴長壽,變成貧賤短命。你二十年來,都被孔先生算定了,不曾把數轉動分毫,反被數把你拘住了。一個人被數拘住,就是凡夫。這樣看來,你不是凡夫,是什麼呢?」

我問雲谷禪師說:「照你說來,究竟一個人的命運,能改變得嗎?」

雲谷禪師說:「『命由己作,相由心生,禍福無門,惟人自召』。佛教經典裏說:『求富貴就得富貴,求兒女就得兒女,求長壽就得長壽。』這都不是亂講的。『說謊』是佛家大戒,佛菩薩怎會說假話來欺騙大眾呢?」

我聽了之後,心中還不明白,又進一步問:「孟子說過,凡是求起來就可得到的,這是說在我心裏可以做得到的事情。若不在我心裏的事,那怎能一定求得到呢?譬如說道德仁義,那全是在我心裏的,我立志要做一個有道德仁義的人,自然我就成為一個有道德仁義的人,這是可以盡我之力去求的。若是功名富貴,那不是在心裏頭的,是在身外的。要別人肯給,我才可得。若別人不給,我怎樣可求得呢?」

雲谷禪師說:「孟子的話說得不錯,只是你未能深入去了解。」。六祖慧能大師曾說:『一切福田,不離方寸;從心而覓,感無不通。』人只要從內心自求,力行仁義道德,自然就能夠贏得他人的敬重。因為有仁義道德的人,大家一定會喜歡他,敬重他的。所以功名富貴,不必去求,旁人自然就給他了。為人若不反躬自省,從心而求,而只好高騖遠,祈求身外的名利,則用盡心機,也只會內外皆空。」

三、天作孽猶可違

雲谷禪師又問:「孔公算你的終身命運如何?」我就從實詳述了過往的經歷。禪師說:「你認為自己應該得功名?應該有兒子嗎?」

我查察過去所為想了很久才說:「我不該得科第,也不該有兒子。因為科第中人,大多有福相,而我相薄福薄,又未能積德以造福,加以不耐煩重,度量狹窄,縱情任性,輕言妄談,自尊自大……,這些都是無福之相,怎麼當得了官!」

俗語說:「地穢多生物,水清常無魚。」我好潔成癖,就變成一個不近人情的人了,這是無子一因。脾氣暴躁,缺乏養育萬物之和氣,這是無子二因。仁愛是化育之本,刻薄是不育之因,我只愛惜自己名節,不能捨己為人,這是無子的三因。其他還有多話耗氣,好酒損精,好徹夜長座不看養護元氣等……,都是無子之因。

雲谷禪師聽了說:「豈但只有科第不應得,恐怕不應得的事情,還多哩!世界上的人,是享千金財富,或享百金財富,或者應該餓死,是取決於各人心性業力所造成。明白的人,都曉得這是個人的努力及境遇不同所致,可是糊塗的人,就都推到命上去了,說是命裏頭註定的了。其實啊,上天只不過是順水推舟,推我們一把罷了。譬如,善的人自己能夠積德,天就會像正在生長的東西那樣,下些雨露去滋潤他,幫助他得到應該得的福報。惡的人自己儘管造孽,天也不過像要倒的東西那樣,降些風雨去吹倒他,讓他得到應該得的禍罷了。傳宗接代的事也一樣,但憑各人積德之厚薄。有百世功德之人,必有百世子孫可傳;有十世功德者,必有十世子孫以護;只有兩、三世功德者,也有兩、三世子孫以保;而那些絕嗣者,那是他的功德極薄之故,恐怕罪孽還積得不少哩!」

雲谷禪師接下去說:「不過,既然你能說到自己種種的短處,就表示你已經曉得自己的不是了。將不發科甲與沒兒的原因盡量改掉,化吝嗇成施捨,化偏激為和平,化虛偽成虔誠,浮躁改成沉著,驕傲改成謙虛,懶敗改為勤奮,殘忍化為仁慈,刻薄改為寬容,珍惜自己,與人為善。從前的一切一切,譬如昨日己經死了;以後的一切一切,譬如今天剛剛出生;能做到這樣,就是你重新再生了一個義理的身命了。

血肉物質之身,尚且有一定的數;而道德的生命那有不能感動上天的道理。太甲篇說:「天降給你的孽,或者可以避開;而自己作了孽,就要受報應,不能愉快心安地生活了。」詩經也說:「人應常常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合不合天道。求禍求福,全在自己。」孔先生算你,不得科第,沒兒繼後,雖是上天註定,但還可改變。只要擴充德行,廣積陰德,這是自己所做的福﹙旁人不能奪走﹚,怎麼能不會享得呢?易經一書。專談趨吉避凶的道理,若說命運不能改變,則吉又如何取?凶又如何避?易經第一章就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福及子孫,你相信嗎?」

四、持念咒語感應開智慧

從此我猛然頓悟,拜領受教。將往日一切大小過失在佛前表白懺悔。先求登科第,還誓作三千善事,以報天地祖宗養育之恩。雲谷禪師並指點我,將每日所行的一切善事惡事,記在功過簿上,就是極小的善事惡事,也必要記上,如有過失,則須功過相抵。並教我持唸「準提咒」,加上佛菩薩的力量,以期有所應驗。禪師又說:「畫符咒的專家曾說:『一個人若畫符不如法,會被鬼神笑的。』,畫符有一種秘密的方法傳下來,只是不動念頭罷了。當執筆畫符時,不但不可有不正的念頭,就是正當的念頭,也要一齊放下。把心打掃得清清淨淨,沒有一些雜念,有了一些念頭,心就不清淨了。到了念頭不動,用筆在紙上點一點,這一點就叫『混沌開基』。﹙因為完全的一道符,都是從這一點開始畫起,所以這一點是符的根基。﹚從一點起直到畫完,沒有一點別的念頭,那末這道符,就很靈驗了。不但畫符不可夾雜念頭,凡是禱告上天,或求改變命運,都要從沒有妄念上用功夫。」

孟子講立命之道說:「短命同長壽沒有分別」,乍聽之下覺奇怪;因為短命長壽相反,且完全不同,怎說是一樣呢?要曉得一個『妄念』完全沒有時,譬如小孩在胞胎裏時,那曉得短命長壽的分別呢?」〔等出胞胎,漸有知識,有了分別的心;此時前生所做的善業惡業,都要受報應了,那就有短命長壽的分別了。〕進一步而言,豐歉、貧富、貴賤、窮通……等也只是心存慾念後才起分別,正因為世人心存妄念,不敢面對現實,不能以靜心處理順境,以善心安於逆境,因此生死就變成嚴重的二面。一切吉凶禍福,毀譽是非,窮通貴賤,也就困擾著世人,而弄得心神不寧,永無寧日。孟子所說:『修身以俟之』這句話,是說自己要時時刻刻修養德行,勿造一點過失罪惡。若是命能改變與不能改變,那是積德求天的事。說到修字,那身上有一些些過失罪惡,都應像治病一樣,把過失罪惡要完全去掉。說到俟,要等到修的功夫深了,命返然會變好。不可以有一絲一毫非份之想,也不可讓心裏念頭亂起亂滅,都要完全把它斬掉斷絕;能做到這種地步,己經直到先天不動念頭的境界了;到這種功夫,那便是世間受用的真正學問。

禪師接著說:「你現在還不能做到『不動心』的境地。你倘能念『準提咒』,不必用心記或數遍數,一直念下去,不要間斷;念到極熟時,自然會口裏在念,自己不覺在念,這叫持中不持;在不念時,心裏不覺的仍在念,這叫不持中持。念到這樣,就我、咒、念打成一片,自然不會有雜念進來;那末念的咒,也沒有不靈驗了。」

五、賢達之人能安命

我起初的號叫學海,但從那一天起改號叫了凡;因為我明白立命之道,不願再同凡夫一樣也。從此以後,就整天小心謹慎,自己也覺得與前大不相同。從前儘是糊塗隨便,無拘無束;到了現在,自然有種小心謹慎和戰兢戒懼的景象。雖在暗室無人處,也常恐怕得罪天地鬼神。碰到討厭和毀謗我的,也能安然接受,不與他人計較爭論了。

到了第二年參加考試,孔先生算定得第三名,卻考取了第一名,孔老人的預言開始失靈了。到了秋期舉人考試,也出乎孔先生的推算,而考中了。然而冷靜檢討,還是感覺修養勉強,譬如行善而不徹底,救人而心存疑慮,或身行善而口不擇言,或平時操持守節,而醉後放蕩不拘,將功抵過形同虛度,因此己已年發願,到了己卯年,歷時十多年,才行畢三千善事。隔年回鄉後,即到佛堂回向。並再發求子之願,許下再行三千善事,以贖此生之過。至辛巳年(僅經過一年),就生了你,取名天啟。

我每做一件善事,都會隨時用筆記下;你母親不會寫字,所以每做一件善事,都用鵝毛管,印一紅圈在日歷上。如送食物給窮人,或買活的東西放生,都會記圈。有時一天多到十幾個紅圈呢!就這樣繼續行善積德,只用了二年的時間,三千善事就完滿達成了。又請性空和尚等,在家裏做回向。到那年九月十三日,又起求中進士的願,並許下做一萬件善事的大願。

經過了三年,我就考中了進士,當了寶坻知縣。從此就備置筆記本於公事桌上,名「治心篇」。交待看門人,不論善惡之大小,也一定要記在治心篇上。到夜裏,在庭中擺了桌子,穿了官服,仿照趙閱道焚香禱告天帝。

你母親見所行善事不多,經常擔憂的說:「以前在家鄉,互相行善,三千之數很快就完成。現居衙門裏沒有什麼善事可行,何日才能達成一萬善事之願呢?」

有一夜裏我偶然做夢,見到一位天神。我就將一萬條善事不易做的緣故,告訴了天神。天神說:「就只是你減錢糧這件事,一萬條善事,已經足夠抵充圓滿了。」原來寶坻縣的田租甚高,每畝本要收銀二分三釐七毫,我就把全縣的田地整理一遍,減收至一分四釐六毫,這件事確是有的,但亦覺得奇怪。怎麼這事會被天神知道,並還疑惑只這件事怎可抵得一萬件善事。

那時恰巧幻余禪師從五臺山到寶坻縣來,我就將夢裏的事向他請教。禪師說:「只要真誠為善,切實力行,就只一善也可抵萬善了。何況全縣減租,萬民受福。」我聽了禪師之話,立刻把我所得的薪俸捐出,請禪師在五臺山齋僧一萬人,並把齋僧功德回向。

孔先生算我的命,到五十三歲,應有災難。我雖沒祈天求壽,那年竟然一些病痛都沒有。現在已六十九歲了。書經上說:「天道是不容易相信的。人的命,是沒一定的。」又說:「人的命沒有一定,是靠自己造的。」這些都不是假話。從此我深知:「凡是說人生禍福惟天定者,必是凡夫俗子。若說禍福憑心定,賢達能安命者,必是聖賢毫傑。」

六、謙謙君子道可得

你的命運將來不知道會怎麼樣。就算命中該榮華富貴,還是要常當不得意想。就算碰到順當吉利時,還是要常當不稱心如意想。就算眼前豐衣足食,還是要當沒錢用,沒有屋住想。就算你家世代有大聲名,人人看重,還是要常當做低微想。就算你學問高深。還是要常當做粗淺想。〔這六種想法,是從反面來看問題,能這樣虛心,道德自然增進,福報自會增加。〕

講到遠,應要想把祖宗的德行,傳揚開來;講到近,應要想父母若有過失,要替他們遮蓋起來。〔此處說孟子『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的大義。〕講到向上,應要想報答國家的恩惠;對下,應要想造一家的福。對外,應要想救濟旁人的急難;對內,應要想預防自己的邪念與邪行。〔這六種想法,都是從正面來肯定問題,能常如此存心,必成正人君子。〕

一個人必須要每天都知道自己所犯的過失,這才能天天的改過。自以為心安理得,沒錯可改,這樣就沒有進步了。天底下聰明俊秀的人實在不少,然而他們在道德上不肯用功去修,事業不用功去做;就只為了「因循」兩個字,得過且過,不想前進,就這樣耽誤了一生。

雲谷禪師所說的立命之道,實在精深至遠,至真至正的道理。希望你要仔細研思,還要盡心盡力去做,切不可把大好的光陰白白虛度。

第二篇 改過之法

一、改過三要素

在春秋時代,各國的高級官吏,常從一個人的言語和行為去加以判斷,就可推算出這個人的吉凶禍福,而沒有不靈驗的。

一般來說,吉凶禍福的預兆,都是先從人的心裏面產生,然後就表現到全身四肢上去。譬如說一個仁慈厚道的人,他在全身四肢的行為表現一定是穩重的;而心地刻薄的人,表現出來就是輕挑的行為了。一個人凡是偏在厚道的,一定常得福;偏於刻薄的一定常近禍。絕對沒有所謂吉凶未定,渺不可測的道理。一個人心性的善惡,必與天心互相感應。福之將至,可從其人寧靜的心境,安祥的態度判斷出來。禍之將臨,也能從其人乖戾的行為發現得到。人若想得福而避禍,可以先不論如何行善,只要力行改過,自然就能向善。

而改過的方法,第一要發「羞恥心」。試想想,古之聖賢跟我們同樣是人,何以他們能流芳千古,而我們卻沒沒無聞,甚至於身敗名裂呢?因為大多數人只貪戀聲色名利,縱情恣意,背著別人作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自以為他人見不到,而自鳴得意,則將漸漸變成衣冠禽獸而不自知!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可恥可羞的了。孟子也說過,知恥心是十分重要的。能作到知恥就是聖賢,不知羞恥為何物便同於禽獸了。

改過的第二個方法,是要有「敬畏心」。不要以為在暗室無人的地方,就神不知鬼不覺。須知天地鬼神,都在我們的頭上。我們日常一切所作的行為和心裏所想的念頭,天地鬼神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算騙得了別人,也騙不過自己。而且遮遮掩掩,哪天若是被旁人看破了,就人格破產了,一文錢也不值了。所以,過失重就有種種的禍,降到身上來;就是過失輕,也要減損現有的福報。那又怎麼可以不常存一顆戒慎恐懼的心呢?

這還不只上邊所說的種種。一個人只要一口氣還在,即使犯下滔天大罪,還是可以懺悔改過的。古時有人,一輩子為非作歹;到他快死的時候,因為及時悔改醒悟,發了極大的善念,於是也得到了善終。這就是說,如改過的時候能發一個極痛切勇猛的善念,也可以把百年所積的罪惡洗淨。譬如千年黑暗的山谷,只要一盞燈進去一照,千年以來的黑暗,馬上可以清除。所以過錯不論大小或長久,只要知錯能改,就是了不起,難能可貴的了。

人生無常,肉體易逝,若等到呼吸停止了,就是靈魂想改也不可能,有人從此遺臭萬年,使得孝子賢孫想洗也洗不掉。有人從此沉淪地獄永受折磨,就是仙佛菩薩也救渡不了。超拔之事但憑自身己意,一旦無常身逝,何日重生為人?清夜深思怎能不怕?

第三,必定要發一直向前的「勇猛心」。一個人所以有了過失而不肯改,都是因為得過且過,不能振作奮發,退墮畏縮的緣故。須知改過,一定要起勁用力,當下就改,不能拖延疑惑;也不消得今天等明天,明天等後天。小的過失,像尖刺戳在肉裏,要趕緊拔掉。大的過失,像毒蛇咬了手指一樣的厲害,得趕快切掉手指,不可有絲毫的猶疑延遲念頭。就像易經中的益卦,風起雷動,萬物都生長起來,利益是這樣的大。一個人改過能具備以上所說的恥、畏、勇三種心,那便能有過即改了。知過能改就像冰逢春日,必能消失瓦解。

二、改過三階段

一般人改過,有從事上改的,有從理上改的,有從心上改的三個階段,作法不同所得的功效也不同。

譬如前日殺生,今日戒殺。前日暴怒,今日靜心反省。這是從事上去改,但比自然而然的改,要難百倍。並且這犯過的病根沒去掉,仍在心裏。雖然一時勉強壓住,還是要露出來的。東邊把它滅去了,西邊又冒出來,這究竟不是徹底拔除乾淨的方法。

比較理想改過的方法,應該從理上改。譬如想改殺生之過,就應想「天有好生之德」,凡所有生物,皆珍惜生命,貪生怕死。可是現在我們卻要殺它的性命,來滿足自己小小的口慾,撫心自問,怎可安心?在被屠割時的驚惶痛苦,再加上水深火熱鍋爐之苦,必痛徹骨髓,怨恨萬分。一餐山珍海味下來,犧牲了多少物命?可是果腹之後,肚子裏還不是空空的嗎?蔬果素品也能養生活命,可必將自己的肚子變成化屍場,來折損自己的福份呢?

再想凡是有血氣生命的必有靈性,與人同體。自己未能修養大德,使他們來敬我親我,已屬漸愧。〔像大舜,還在他種田時,象幫他犁田,鳥幫他拔草。〕又怎能天天傷害生命,使他們恨我仇我於無窮?若能想到此理,則必見物憐惜,下不了手了。

若要改掉暴躁的壞脾氣,就想天下沒有自以為什麼錯都沒有的豪傑,也斷沒有怨恨旁人的學問。因此做事不能稱心,是自己德行未修,涵養不夠,未能以德服人。應該反過來反省檢討,自己有沒有做得不圓滿的地方,或有沒有對不起他人之處。能這樣存心用功,那旁人謗我辱我,反而就是磨練和教育自己的好機會了。我應歡喜的接受和感恩,還有什麼怨恨呢?再者,別人毀謗也如舉火燒空,必將自燒自滅。若是想盡辨法加以辯論維護,正是愈描愈黑,作繭自縛。〔星星之火,能燒掉功德林,不可不慎!〕總之,殺生和發怒都是有害無益的事,其他尚有種種過失,都可依此類推,仔細思量,道理若能明白,過錯就不會再發生了。

怎麼叫從心上改呢?千百萬樣的過失,都是從心所起;若能心不動念,無私無慾,自然罪過不生。有很多讀書人,甚至還針對種種的過失,訂出種種規定來讓自己遵守。其實,只我們能夠一心向善,讓心裏頭充滿正念,邪念自然就沒有機會接近我們,污染我們了。就像烈日當空,鬼魅盡消。這就是最精確唯一的修心補過方法。過由心造,亦由心改。如斬毒樹,先斷其根,則必枝葉盡落;那用枝枝去剪,葉葉去摘呢?

改過最上最高的方法,還是修心。能修心,就可使心立刻清淨。能修心,那末壞的念頭一動,就自己覺著。自己能覺著,就立刻把心停住不動;心不動,那麼壞的念頭便消失,也就不會再犯了。若不能這樣,那定要明白,所犯過失的原因,把這種犯過的念頭去掉。若再不能這樣,那只好碰到犯過時,用勉強壓住的方法來禁止不犯。以上的功夫方法,可一起來實行。若只懂禁過,而不明道理,就最笨拙不過了。但發願改過,也要有助力;明裏頭,要良師益友來提點;暗裏頭,可請鬼神為證。這樣一心懺悔,晝夜不得鬆弛,經過一段時日必有效驗。

是什麼效驗呢?例如覺得心曠神怡;或覺以往很笨,忽然智慧大開;或雖處在煩忙紛亂之際,心中仍然清清朗朗,無所不通;或碰到怨家仇人,而能全無恨心火氣消除,心生歡喜;或在夢 裏吐出黑色的東西來;或夢到古時聖賢來提拔我,牽引我;或夢見自己在虛空中飛,逍遙自在;或夢見各種殊勝彩旗傘蓋、希有珍寶;或是種種殊勝美事,都是過消孽滅的好徵兆。但也不可因此自滿,而不求再進。

我再舉個例子,蘧伯玉是春秋時候一個很有名的官。他在二十歲的時候,已能做到天天檢察自己的過失,而力求改善。到二十一歲,又發覺以前所改,並不徹底;到了二十二歲,再回顧二十一歲時,還像在夢中一般。像這樣一年一年的過去,一年一年的逐步改過;直到五十歲那年,還覺得過去四十九年,都是有過失的。古人對於改過的學問講究,就是如此值得我們學習和欽佩的。

我們都是平凡的人,過失罪惡,就像刺蝟身上的刺一般的多。我們反省檢討的時候,看不到所犯的過失;就是因為我們粗心大意,是非不分。像眼睛長了翳,看不到自己在那裏天天犯過呀!凡是罪孽心重之人,大都心神昏庸,失志健忘,無事煩惱;見到正人君子,則顯出慚愧沮喪之狀態;聽到了真理大道則不高興;或施惠救助,反遭別人怨恨;或夢見一些顛倒惡夢;甚至語無倫次,迷失常性等,這些都是作孽之相。為人若有上述情況,須即發奮圖強,改過向善,切勿自誤。

第三篇 積善之方

一、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易經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古時有一婦人顏氏,把女兒許配給孔子的父親,只打聽其祖先是否積有大德,而不管孔家是否富有,她認為只要祖上積有大德,其子孫必然會出人頭地。後來果然就生了孔子這樣的大偉人。孔子也稱讚舜的孝行說:「像舜這樣的大孝,不但祖宗可以享得,將來世代必能興旺。」這都是切實的說明,現再舉些例子來證明。

福建公卿楊榮,其祖上世代以擺渡為生。每當暴雨成災,沖毀民居時,總有人畜貨物順流而下,別的船隻總是爭相撈取貨物,只有楊榮先祖以救人為要,貨物一概不取,鄉里的人都笑他們愚笨。到了楊榮父親出生時,楊家便漸漸富裕起來了。

有一天,一位道人到楊家說:「你們祖先積有陰德,子孫必當享受富貴榮華,某地龍穴可築祖墳。」這就是後來人所共知的「白兔墳」。及後生了楊榮,年幼就登科,位至三公少師,並得皇上追封曾祖父和祖父的官號。至今子孫還是榮華不衰,盡多賢達之仕。

二、惻隱之心人皆有

浙江寧波人楊自懲,起初做縣裏的書辦,為人非常厚道,守法公明。有一次,縣官處罰一犯人,直打得血流倒地,縣官還不息怒。他就跪地為犯人求情,請縣官息怒寬恕。縣官說:「此人傷天害理,目無王法,怎能叫人不怒!」他聽了就叩頭說:「為政失道,百姓渙散已久了。可憐他們不明事理,誤蹈法網。更不可因審出了案情,就歡喜而忽略了他們犯罪的因由。歡喜尚且不可,可況動怒?」縣官聽了非常感動,整個人立即緩和下來。

楊自懲家境貧窮,但是操守廉潔,從不接受別人的財物。有時碰到囚犯缺糧,他也盡力救濟。有一天,來了幾個新的囚犯,一路上餓得非常可憐。他自己家裏又剛巧缺米。若拿給囚犯,那末自己家人就無得吃了。他只好跟妻子相量,妻子聽後也沒有不悅,把剩下來的一些米,煮成稀飯,供給那幾個囚犯。後來他們生有二子,長子名守陳,次子名守址,為南北吏部侍郎,長孫作到刑部侍郎,次孫也作到四川按察司;而現在兩位著名的人物楚亭和德政,都是他們的後裔。

三、上天有好生之德

明朝英宗時期,福建倡亂,百姓從賊者很多。朝廷派布政司謝都事,搜捕東路賊黨。謝恐濫殺無辜,因此設法取得賊黨名冊,凡沒有參加賊黨組織的人,即暗中給予白布小旗,教他們在官兵進城時,插旗於門首,並警戒士兵不得濫殺無辜,因此救了萬人的性命。後來謝之子孫有中狀元,當宰相,中探花等,滿門得享富貴。

在福建莆田有一林姓人家,他們的上輩,有一位老太太樂善好施,常常做饅頭送給人家吃,只要有人向她要,她立即就給,臉上沒有半點煩厭的樣子。有位仙人變成道士來試探她,每天早晨都向她討六七個饅頭。如是者過了三年,她也沒有少給過,討厭過。仙人知道她的誠心布施,實在難得,就向她說:「我吃妳的饅頭三年,無以為報,特地前來告訴妳,屋後有一福地可建祖墳,將來子孫官爵有一升麻子之數目。」後依言埋葬,初代即有九人登科,世代從此不斷出貴,福建至今還有「無林不開榜」的傳言。

馮琢菴太吏的父親,是一位秀才。有一年的冬天早晨,在前往學堂的路上,碰到一個倒在雪中快凍死的人。他於是趕緊把自己穿的皮袍解下來替這人穿上,並將他扶回家中救治。結果那天夢裏一位天神告訴他說:「你出於至誠救人一命,很不容易,現在我派宋朝名將韓琦投生你家,作你兒子。」而後生了琢菴,取外號為琦,以作紀念。

四、心地光明鬼神欽

台州有一位應尚書,年輕時候在山裏讀書。在晚上時常會聽到鬼怪作崇吵鬧的聲音,非常嚇人,但是他卻一點都不害怕。有一夜,他聽到鬼在說話:「有一個婦人,因為丈夫外出訪友很久都沒有回來,丈夫的雙親以為兒子死了,就逼她改嫁。這個貞婦因為不肯,所以明天夜裏就會來這裏上吊,我可找到替身了。」應公聽了就立刻把自己的田賣掉,還假裝婦人丈夫寫了一封信,連同銀子寄到她家。婦人的公婆看到信後,發覺筆跡有異而生懷疑,但又想到:「信就算是假,銀子總沒有白白送人家的道理吧!兒子應該平安無事了。」因此就沒有逼婦改嫁,後來她的丈夫也平安回來,彼此相愛如初。應公又聽到鬼說:「我本來可找到替身,無奈被這秀才壞事!」旁邊一個鬼說:「那你怎麼不去害他?」那鬼說道:「天帝因為這人心好,有陰德,已派他做陰德尚書了,我怎可害得了他!」應公從此更加努力,日日行善,積德甚多,碰到了饑荒,總是捐獻救災。遇到旁人有急難,都盡力給予協助。碰到不如意事,也只逆來順受,反躬自省而不怨天尤人。至今子孫為官享福者,比比皆是。

江蘇常熟有位徐鳳竹先生,他的父親頗為富有。一次碰到饑荒,就先把他應收的田租,完全捐掉,做為全縣田主的榜樣。再把自己的穀糧捐出賑濟。一天夜裏,他在門口聽到鬼不停地唱道:「千不騙,萬不騙,徐家秀才作到了舉人郎!」連續幾天的唱過不停。此年徐鳳竹果然中了舉人。他父親從此更努力積德行善,從不怠弛,舉凡修橋補路,齋僧接眾,凡有益大眾的事,無不盡心盡力。後來又聽到鬼在門前唱道:「千不騙,萬不騙,徐家舉人直做到都堂!」結果徐鳳竹做到了兩浙的巡撫。

五、平冤減刑合天心

嘉興有一位屠康僖,初在刑部當主事官。他經常晚上留宿在監獄裏和囚犯聊天,以了解他們犯案的原因。結果發現不少無辜枉獄的人。他沒有以此立功,而秘密的把真相簽報給主審官。開庭的時候,主審官就參考他的簽報來審理,結果很多冤囚都被釋放了。那時京裏的百姓,都稱贊他明察秋毫,大公無私。後他再向上級陳情說:「在皇帝所住的京城,已有這麼多的冤事。可想我國之內,必有更多。所以應每五年派一減刑官,到各省去查察囚犯的刑案,以平冤獄。」結果皇帝準其所奏,他也被派為減刑官之一。

一天晚上夢見神靈指點說:「你命中本應無子,今減刑之事,正合天心,天帝特賜你三子,並都享高官厚祿。」這天晚上,屠公的夫人就有了身孕;後來生了應塤、應坤、應三個兒子,都當了大官。

嘉善人支立的父親,當刑房書辦的時候,為有一無辜死囚平冤。那個囚犯說:「支公待人很好,很同情我的遭遇,願意幫我洗刷冤情。可是我們沒有東西可以報答人家,所以明天妳就請他到鄉下來,嫁給他作為報答。他或會念這個情分,那我就有活命的機會了。」他的妻子聽了丈夫的話,就流著淚答應了。隔天,支書辦到了鄉下,她即親切招呼,並把丈夫的意願告訴他。支書辦斷然拒絕,但還是盡力的把案件平反了。

後來囚犯出獄,夫妻二人到支書辦家門叩頭拜謝說:「恩公大德,實在是近世所少有。現在你沒兒子,我有一個女兒,願意送給你為掃掃地的小妾。這在情理上是可說得通的。」支書辦就以厚禮迎娶過門。後來生了一個兒子,取名支立,二十歲中舉人,還做到翰林院的孔目。以後好幾代的子孫,也都官運亨通。

六、敬神護法世代昌

嘉興人包憑,他的父親是池州太守,生有七個兒子,包憑最幼。被平湖袁氏招為女婿,雖然博學多才,卻屢次考試都不上榜。一日東遊泖湖,行至村中見一寺院破漏,觀音佛像被雨塵淋濕沾污,即取出身上所有十兩銀子,給住寺作修葺廟堂之用。住寺說:「工事太大,只這一點銀子,恐難完工。」於是他再從行旅中取出很多貴重的衣物布疋,交予住侍。僕人請他不要再送,包憑說:「只要聖像不被損污,我赤身露體也沒關係!」住寺聽後流著淚說:「施送銀子和衣服布疋,還不是件難事;這一點誠心,怎麼容易得到呀!」寺院修好之後,他與老父再遊此寺,夜宿夢見護法神來道謝說:「你子當享世代俸祿。」後來他的兒子汴與孫子檉芳,都作了大官。以上各段所述,所然情節和作法也不一樣,但都是一心向善的實例。

七、為善不興、為惡昌盛?

若要再詳細地來說,有真與假的,有直與曲的,有陰與陽的,有是與非的,有正與偏的,有半與滿的,有大與小的,有難與易的,這種種都各有各的道理,都應要仔細的辨別。若為善而不明其理,往往就會產生自以為行善,其實是造孽的行為,那就冤枉不過了。〔譬如一般人常說:「某人行善而子孫不興,某人為惡卻家門昌盛」這都因為把善惡因果的觀念準則誤解了。〕

八、因有真善與假善

怎麼叫做真假呢?從前有幾個讀書人,去拜見天目山的高僧中峰和尚,問道:「佛家講善惡的報應,如影隨形。為什麼某人為善而子孫不興?某人為惡卻家門昌盛?」中峰和尚說:「平常人被俗見所矇蔽,這顆靈明的心沒有洗除淨盡,法眼未開,以致認善為惡,認惡為善。怎麼不恨自己的顛顛倒倒,反而怨天的報應錯了呢?」他們又說:「善就是善,惡就是惡,那會弄得相反呢?」中峰和尚聽了便叫他們所認為的善事惡事說出來。他們有的認為打人、罵人是惡;敬人、禮人是善。有的認為貪財妄取是惡;廉潔守道是善。還把平時看到的種種善惡行為說出來,但中峰和尚說這些都不一定對哩!中峰和尚說:「做有益旁人的事情,是善;做有益於自己的事情,是惡。若做的事情,可使旁人得到益處,那怕罵人、打人,也都是善;而有益於己的事,那就恭敬人,以禮待人,也都是惡。利人的是公,公就是真;私己的是私,私就是假。並且從良心發出來的善行是真;只不過照例做做罷了的,是假。再者,為善不求報答,不露痕跡,那所做的善行,是真;但是為了某種目的,圖有所得才去做的,是假。這些種種都要來反過來考問自己。」

九、端直歪曲有分別

怎麼叫做直曲呢?現在的人,看見謹慎不倔強的人,大都稱他為善人,而且會很看重;然而古時聖賢倒寧願欣賞志氣高,只向前進,或是安份守己,不肯亂來的人。至於那些看起來小心謹慎卻無用的好人,雖然全鄉的人都喜歡他;但聖人卻說這種人個性柔弱,隨波逐流,沒志氣,是傷害道德的賊。由這推而廣之,聖人與俗人的看法取捨都大不相同。所以凡要積德,決不可被耳所喜歡的聲,目所喜歡的色所利用,而跟著感覺走;必須要從起心動念的隱微地方,將自己的心,默默的洗滌清淨,不可讓邪惡的念頭污染自心。所以全是救濟世人的心,是直;若有一些討好世俗的心,就是曲。全是愛人的心,是直;若有一絲對世人怨恨不平的心,就是曲。全是恭敬別人的心,是直;若有一絲毫玩弄世人的心,就是曲。這都應細細的去分辨。

十、陽善陰德也不同

怎麼叫做陰陽呢?為善而為人知是陽善,為善而不為人知是陰德。作陰德的人,天將賜福德智慧;作陽善的人,能享世間名譽。世間名譽雖然也是福,但卻為天地所忌;因世人名譽超過了實得,多遭橫禍。〔因此古人勸人:「無使名過實,守愚聖所臧」〕人若毫無過失,而被橫加惡名,又能逆來順受,必是大有道德修養的人,子孫往往能突然大發起來。從這能看出陰陽的分別細微得很啊!

十一、是善非善論影響

怎麼叫做是非呢?從前春秋魯國法定,凡是有人肯出錢,向他國贖回被擄去作做臣妾的國民,都可獲得政府的賞金。但子貢卻贖人而不受賞金。孔子知道後就責備他說:「這件事你錯了。君子作事可以移風易俗,行為將成為大眾的典範,不是只為自己稱心歡喜才去做的。現在魯國貧人多,富人少;若受賞金是貪財,不光彩的事,那還有人願意去贖人嗎?從此贖人的風氣恐怕會消失了。」

又如子路救人於溺,並接受了這人以作報答的牛。孔子很欣慰的說:「從今將有更多人樂於救人於溺了。」因為一個肯救,一個肯謝,則會讓成風氣。由這兩件事,從世俗的眼光來看,子貢不受金,是好的;子路受牛,是不好的。不料孔子卻稱讚子路而責備子貢。因此凡人行善,不可只看眼前的效果,須看它的流弊;不可只看一時的結果,須看它的長遠影響;不可只看個人的得失,須看它對天下大眾的影響。若現行似善,而其結果足以害人,則似善而實非善。若現行雖不善,而其結果有益於大眾,則雖非善而實是善。舉此一例可以旁通,如不該的寬恕,過份稱讚別人而迷人神眾,為守小信而誤大事,寵愛小孩而養大患等等,這些都要我們仔細的判斷和分別。

十二、偏善正善論結果

怎麼叫做偏正呢?從前呂文懿公辭掉宰相之職回鄉,鄉人仍敬他如泰山北斗。有一次,一個醉人把呂公罵了一頓,他沒有因此而發怒,而對他的僕人說:「不要與喝醉的人計較。」一年過後,此人犯了重罪入獄,呂公方才懊悔地說:「倘當時稍與他計較,將他送官治罪,可以起小懲大戒之效,今日他可能不致於此了。當時我是為了心存厚道,不與他計較,不料卻助養了他的惡行,弄巧反拙。」這就是存善心而做惡事的一個例子。

又有存惡心而卻做了善事的例子。如某大富人,碰到荒年,窮人大白天在市上搶米;這大富人告上縣官,縣官卻不受不理,窮人因此膽子更大愈加放肆橫行了。於是這大富人就私下把搶米的人囚困和加以羞辱,因此情況始得平定下來,否則要大亂了。所以說:「善是正,惡是偏。」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以善心而行惡事,叫「正中之偏」;以惡心而行善事,叫「偏中之正」。這也不可不知啊!

十三、半善滿善憑一心

怎麼叫做半善和滿善呢?易經上說:「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書經上說:「商罪貫盈,如貯物於器。」就像把東西存進容器一樣,勤而積之則滿,懈怠不積則不滿。

從前有某家女子,到佛寺裏去,欲施卻無錢,將僅有的二文錢交予主持,主持親自為她向佛懺悔回向。後來這女子進了皇宮,富貴之後,再帶幾千兩銀子到佛寺佈施。而這主持只叫他的徒弟替她回向罷了。這女子就問:「我從前所施的只有二文錢,師父你也親自替我懺悔。現在我施了幾千兩銀子,師父連回向也不為我做,為什麼呢?」主持回答說:「二文錢雖薄,但佈施的心真誠懇切;所以非我老和尚親自替妳懺悔,不足以報答妳佈施的功德。現在佈施的錢雖多,但不像以前的真切,所以叫人代妳懺悔就夠了。」這就是幾千兩銀子的佈施,只算「半善」;而二文錢的佈施,卻算是「滿善」。

又鐘離把「點鐵成金」練丹之術傳授呂祖,以利行善濟世。呂祖問:「黃金會否變回為鐵?」鐘離說:「五百年後,自然會回復鐵的本質。」呂祖說:「如此就害了五百年後的人,我不願做這樣的事。」鐘離說:「修仙要積三千功德,單這一句話,三千功德已圓滿了。」這是半善滿善的又一種說法。

一個人行善而能心不著善,則所作的善行皆能得到圓滿的成就。若心著於善,雖然一生勤勉地行善,也只不過是半善罷了。譬如以財濟人,要內不見佈施的我,外不見受佈施的人,中不見佈施的物件,這叫三輪體空,也叫一心清淨。如能做到這樣的佈施,則一文錢足以消千劫之罪,斗米也能種無涯之福。若未能將心忘掉,施恩而望報,捨財而心痛,則就是黃金萬兩,也只半善而已。

十四、大小難易看動機

怎麼叫做大善小善呢?從前有一個在翰林院做官的人,叫衛仲達。有一次被鬼卒將他的魂魄帶到陰間,陰間的主審宮就命人將他的善惡記錄簿送上來;惡錄簿有攤滿了一院子的多,而善錄簿卻只有幾張而已。再用秤一稱,惡錄簿卻比善錄簿要輕。衛仲達就問:「我還不到四十歲,那會犯了這麼多的過失呢?」主審官說:「思念不正即已犯惡,不一定作了才算。」〔譬如看見女色,動了壞念頭,即是犯過。〕衛仲達問:「善錄簿所記錄的是什麼,又何以會比惡錄簿重呢?」主審官說:「朝廷曾有一次想要興建大工程,修三山地方的石橋。你上奏勸朝廷不要修,免得勞民傷財,這就是你的奏章底稿。」衛仲達說:「我雖曾上書,但朝廷並沒有接納,於事無補,這份奏章何以會有如此大的份量呢?」主審官說:「朝廷雖然沒有接納,但你這個念頭,目的在使千萬百姓免去勞役;倘使朝廷接納,那善的力量就更大了。」由此可知,志在天下,善及萬民,則善雖少而功德大;若志在一身,善及一人,則雖多也小。

怎麼叫做難行易行的善呢?從前有學問的讀書人,都說克制自己的私欲,要從難除的地方先克服。而孔子也說要從難的地方下功夫。一定要像江西的一位舒老先生,把兩年教書所得的薪金,代一戶窮人繳交公家的欠款,而免除他們夫婦拆散的悲劇。又像河北邯鄲縣的將老先生,把自己十年的積蓄,贖回人家妻兒,以使他們得以存活,這都是難捨處而能捨呀。又如鎮江的靳老先生,雖年幼無子,也不願娶鄰家的幼女,而誤人青春,這可說是難忍處而能忍呀。所以天賜給他們的福,也特別的豐厚。凡是有財勢的人,他們要立德都比平常人容易;易而不做,就是自暴自棄了。而貧賤沒勢的人如要立德,難而能為,就十分可貴的了。

十五、行善妙方有十味

我們平常若遇到有行善機緣的時候,便應該好好的珍惜,盡力去幫助別人。而隨緣濟眾,行善積德的方法,大約可分為十項:一、與人為善;二、愛敬存心;三、成人之美;四、勸人為善;五、救人危急;六、興建大利;七、捨財作福;八、護持正法;九、敬重尊長;十、愛惜物命。

什麼叫做與人為善呢?先帝舜在還未有做君主的時候,在雷澤湖見漁人捕魚,看到魚藏豐富的淨水深潭,都被年青力壯者爭相佔取,而老弱的漁人,都留在急流淺灘之處。因而十分哀憐他們,於是他也親自下水捕魚,反是碰到了別人過來搶捕,他就故意禮讓,也不談及他們的過失。見到謙讓的漁人,他就到處讚揚,效法他們。如此過了一年,大家都讓出水深魚多的地方來了。試想以舜的才智,豈有不能用言語來勸化大眾?而他卻不用言教,寧取身教,潛移默化轉移人心風氣,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們生在這個人心風俗敗壞的末世時代,做人處世已不容易了。旁人有不如我的地方,不可把自己的長處,去蓋過別人。旁人有不善的事情,不可以自己的善,來比較旁人。旁人能力不及我,不可把自己有的能力,來難倒旁人。自己縱有才幹聰明,也要收歛起來,不可外露炫耀,應像沒有才幹聰明一樣,要把才幹聰明看作虛假的。看到旁人有過失,姑且替他包含遮瞞。像這樣,一方面可使他有改過的機會;另一方面可使他有所顧忌而不敢放肆。〔如把他的臉皮拉破,他就沒有顧忌了。〕看到旁人有些小的長處,可學的;或有小的善心善事,可記的;都應立刻反轉過來,放下自己的主見,學彼長處;並且稱讚他,替他廣為傳揚。我們日常生活,所講的說話,所做的大小事情,全都不可隨自己的歡喜稱心去作,而是要為天下大眾著想,立出一種規則榜樣,讓大家去遵守奉行,這就是聖賢以天下為公的度量了。什麼叫做愛敬存心呢?君子與小人,從外貌看來,常易混淆,分不出真假。〔因為小人會裝假仁假義,冒充君子。〕不過這一點存心,君子是善,小人是惡,彼此相去很遠,他們的分別,就像黑白二色,絕對相反不同。所以孟子說:「君子所以與常人不同之處,就在他們的存心啊!」君子所存的心,只是愛人敬人的心。因為人雖有親近的,有疏遠的,有尊貴的,有低微的,有聰明的,有蠢笨的,有道德的,有下流的,千千萬萬的不同種類;但都是我的同胞,都是和我一樣有生命,有血有肉,有感情理志,那一個不該愛他敬他呢?愛敬眾人,就是愛敬聖賢人。能夠明白眾人的的意思,就是明白聖賢人的意思。為什麼呢?因為聖賢人,本都希望世人能安居樂業,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所以我們能夠處處愛人,處處敬人,使世上的人都平安幸福,也就可說是代替聖賢,使這世上的人都平安快樂了。

什麼叫成人之美呢?舉例來說,若把一塊裏邊有玉的石頭,隨便的棄丟,那末這塊石頭也不過和瓦片碎石一樣,一文不值了。若把它好好的加以雕刻琢磨,那末這塊石頭,就成了極珍貴重的圭璋了。而人亦是如此,也全靠提引;所以看到旁人做一件善事或是這個人立志向上,而資質足以造就的話;都應好好的引導他,提拔他,使他成為社會上有用之材;或是誇讚他,激勵他,扶持他;若有人冤枉他,就替他辯白冤屈,來替他分擔,務必要使他能立身於社會,而後才算盡了我的心。

大概通常的人,對那些與他不同類的人,都不免有厭惡感,在一個鄉裏的人,都是善的少不善的多;正因為不善的人多,善的人少,所以善人處在世俗裏,常被惡人欺侮,很難立得住。況且豪傑的性情大多剛正不屈,並且不刻意修飾外表,俗眼見識不高,只看外貌,就說長道短,隨便批評;所以做善事也常易失敗,善人也常被人誹謗。碰到這種情形,只有全靠仁人長者,才能糾正那邪惡不正的人,教導指引他們改邪歸正;保護幫助善人,使其成立;像這種闢邪顯正的功德,實在是最大的。

什麼叫勸人為善呢?一個人既經生在世上做了人,那一個沒有有良心呢?但只因汲汲追逐名利,弄得世上忙碌不堪,只要有名利可得,就昧著良心,不擇手段地去做,那就最容易墮落了。所以與別人往來相處,常要留心觀察這個人,若是看他要墮落了,就應隨時隨地提醒他、警告他,開發他的糊塗昏亂。譬如在長夜裏,做了個渾渾噩噩的夢,一定要叫喚他,使他趕快清醒;又譬如他長久陷落在煩惱裏,一定要提拔一把,使得他頭腦轉為清涼。像這樣待人以恩,功德是最周遍最廣大了。從前韓文公曾說:「以口勸人,只在一時,事情過了,也就忘了;並且別處的人,無法聽到。以書勸人,可傳到百世,並能傳遍世界;所以做善書,有立言的大功德。」這一裏說以口來勸,用書來勸人為善,與前面所講的「與人為善」比較起來,雖然較著了形式痕跡,然而這種對症下藥的事,常有特殊的效果;這種方法是不可廢棄的。並且勸人也要勸的得當,譬如這個人太倔強,不可用話來勸,你倒用話去勸了;不但是白勸,所勸的話,也成了廢話,這叫失言。若這人性情和順,可用話來勸,你卻不勸,錯過了勸人為善的機會,這叫失人。失言失人,都是自己聰明不夠,分辨不出來,就該自己仔細反省檢討;如此才能不失言,也不失人。

什麼叫做救人危急呢?患難顛沛的事情,在人的一生當中,都是常有的。倘使偶然碰到這種人,應該要看他的痛苦,像在自己的身上一樣,趕快設法解敉。他有什麼被人冤屈壓迫的事情,或是用話幫他申辯明白,或是用各種方法去救濟他的困苦。崔子曾說:「恩惠不在乎怎麼大,只要在旁人危急的時候,趕快去幫助他,就可以了。」這句話真是仁人的話呀!

什麼叫做興建大利呢?講小的,在一個鄉中;講大的,在一個縣內;凡是有益公眾的事,最應該發起興建,或是開闢渠道來灌溉農田;或是建築堤防,預防水災,或是修理橋樑,使行旅交通方便;或是施送茶飯,救濟飢餓口渴的人,隨時碰到機會,都要勸導大家,同心協力,出錢出力來興建;縱然旁人在暗中毀謗中傷,你也不要為避嫌疑就不去做,也不要怕辛苦,擔心別人妒忌怨恨,就推托不做,這都是不可以的。

什麼叫捨財作福呢?佛門裏的萬種善行,以布施為最重要。說到布施,就只有一個捨字,什麼都捨得,就合佛的意思了。真正明白道理的人,什麼都肯捨;如自己身上的眼、耳、鼻、舌、身、意沒有一樣不肯捨掉。在身外的色、聲、香、味、觸、法,也都可以一概捨棄。一個人所有的一切,沒有一樣不肯捨掉。〔能如此,那就身心清淨,沒有煩惱,如同佛菩薩了〕。若是不能什麼都捨,那就先從錢財上著手布施。世人都把穿衣吃飯,看得像生命一樣重要;因此,錢財的佈施也最為重要;如果我能痛痛快快地施捨錢財;對內而言;可以破我慳貪的毛病:對外而言,可以救濟旁人的急難。不過錢財不易看破,起初做起來,難免會有些勉強,只要捨慣了,心中自然安逸,也就沒什麼捨不得了。這是最容易消除自己的貪念私心,也可去除掉自己對錢財的執著與吝嗇。

什麼叫護持正法呢?法是無始以來有情生命的眼目,亦是真理的準繩;如果沒有正法,如何去參贊天地?如何去孕育萬物?如何得以脫離塵世的種種束縛?如何去維持這世間的秩序?如何去擺脫生死輪迴之苦?所以凡是見到聖賢廟宇,經書典籍,都要加以敬重;至於有破碎不全的,都應修補整理。至於宏揚正法,上報佛恩的事,我們都應互相勉勵,努力去實行。

什麼叫敬重尊長呢?家裏的父親、兄長,國家的君王、長官;以及凡是年歲、道德、職位、見識高的人,都應格外用心的遵從和奉事他們。在家裏奉侍父母,要有深愛父母的心,與委婉和順的容貌;而且聲要和,氣要平;這樣不斷地薰染成習慣,就變成自然的好性情,這就是和氣可以感動天心的根本辦法。出門在外,伺候君王,不論什麼事,都應依照國法去做,不可以為君王不知道,自己就可以放肆亂做呀!辦一個犯罪的人,不論其罪輕重,都要仔細審問,公平執法;不可以為君王不知道,就可以作威作福冤枉人呀!服侍君王,像面對天一樣的恭敬,這是古人所訂的規範,這種地方關係陰德最大。你們試看凡是忠孝人家,他們的子孫沒有不發達久遠而且前途興旺的,所以一定要謹慎小心地去做。

什麼叫愛借物命呢?一個人所以能夠算他是人,就是在他有這一片惻隱的心罷了。求仁的,就是求這一片惻隱的心;積德的,也是積這一片惻隱的心。有惻隱心,就是仁;有惻隱心,就是德。周禮上曾說:「每年正月時〔正是畜生容易得胎期間〕,祭品勿用母的。」〔因為防牠們肚裏有胎的緣故〕孟子說:「君子人不肯住在廚房附近」,就是要保全自己的惻隱心。所以前輩有四種肉不吃的禁戒,就是聽到動物被殺的聲音,不吃;或殺的時候看見,不吃;或自己養大的,不吃;或專門為我殺的,不吃。後輩的人,若要學前輩的仁慈心,一時做不到斷食葷腥,也應依照前輩的辦法,禁戒少吃。〔照佛法來講,一切有生命的東西,都因為前生造了孽而投做畜生:到他們的孽債償完了,仍可投生做人。一切眾生都是未來的佛,那末我們所吃的肉,不就是未來佛的肉?!並且他們在無量過去的前世中,也一定曾做過人;那他們可能曾做過我前生中的父、母、妻、子、親族、朋友,我今天所吃的肉,可能就是吃我前生中父、母、妻、子、親族、朋友的肉了。而今天我做人,他做畜生,我吃他,我就造了殺孽,與他結下殺仇。倘然被我吃的畜生,來世他的孽償清投生做人了,我卻因殺生造孽投做畜生,恐怕他也要報復我殺他之仇,而來殺我吃我了。這樣說來,還能殺生麼?肉還吃得下麼?〕

這樣一步一步的去做,慈悲心就會不斷增長。不但應戒殺生,一切會動的,有靈的,我們都不應傷害。求絲煮繭,鋤地殺蟲,想及我們衣食的由來,都是殺牠們來養活自己。所以糟蹋糧食,浪費東西的罪孽,實在也如與殺生的相等。至於隨手誤傷的,腳下誤踏而死的,不知有幾何的多,這都應要設法防止。古詩說:「愛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這是多麼的仁厚慈悲啊!善行無盡的多,那能說得完;只要上邊所說的十件事,加以推廣發揚,那麼一切的功德也可完滿了。

第四篇 謙德之效

易經謙卦上說:「天的道理,不論什麼;凡驕傲自滿的,就要使他虧損,而謙虛的就讓他得到益處。地的道理,不論什麼;凡驕傲自滿的,也要使他改變,不能讓他永遠滿足;而謙虛的要使他滋潤不枯,就像低的地方,流水經過,必定會充滿他的缺陷。鬼神的道理,凡驕傲自滿的;就要使他受害,謙虛的便讓他受福。人的道理,都是厭惡驕傲自滿的人,而喜歡謙虛的人。」這樣看來,天、地、鬼、神、人,都看重謙虛的一邊。〔易經上六十四卦,所講的都是天地陰陽變化的道理,教人做人的方法。每一卦爻中,有凶有吉,凶卦是警戒人去惡從善,吉卦教人要日新又新。〕獨有這個謙卦,每一爻都吉祥。書經上也說:「自滿、就要招到損害;自謙、就會受到益處。」我好幾次同許多人去應考,每次都見到貧寒的讀書人,快要發達考中的時候,一定臉上有一片謙和而安詳的光彩發出來,彷彿可以用手捧住的樣子。

辛未年到京去會試,我同鄉嘉善人同去會試的有十人,只有丁敬宇這個人年紀最輕,而且非常謙虛。我告訴同去會試的曹錦坡說:「這位老兄,今年一定考中。」曹成說:「怎樣能看出來呢?」我說:「只有謙虛的人,可承受福報。老兄你看我們十人中,有誠實厚道,一切事情,不敢搶在人前,像敬宇的麼?有恭恭敬敬,一切多肯順受,小心謙遜,像敬宇的麼?有受人侮辱而不回答,聽到人家毀謗他而不去爭辯,像敬宇的麼?一個人能做到這樣,就是天地鬼神,也都要保佑他,豈有不發達的道理?」等到放榜,丁敬宇果然考中了。

丁丑年在京裏,同馮開之住在一處;看到他總是虛心自謙,面容和順,一點也不驕傲;大大的改變了小時候的那種習氣。他有一位正直又誠實的朋友李霽巖,常當面指責他的錯處;只看到他平心靜氣地接受朋友的責備,從不反駁一句話。我告訴他說:「一個人有福,一定有福的根苗。有禍,也一定有禍的預兆。只要這個心能謙虛,天一定幫助他,老兄你今年必定登第了!」後來果真考中。

趟裕峰、名光遠,是山東冠縣人,不滿二十歲時,就中了舉人。後來又考會試,卻多次不中。他父親做嘉善縣的主簿,裕峰隨同他父親到任。裕峰非常羨慕嘉善名士錢明吾的學問,就拿自己的文章去見他;那曉得這位錢先生,竟拿起筆來,把他的文章全塗掉了;趟裕峰不但不發火,並且心服口服,趕緊把自己文章缺失改了。到明年,裕峰就登第了。

壬辰年我進京覲見皇帝,見到一位叫夏建所的讀書人;看到他氣質虛懷若谷,毫無驕傲的神氣;而他那謙虛的光彩,就像逼近了人的樣子。我回來告訴朋友說:「凡是上天要使這個人發達,在沒有發他的福時,一定先發他的智慧。這種智慧一發,那就浮滑的人自然會變得誠實,放肆的人也自動收斂了。建所溫和善良到這種地步,是已經發了智慧,上天一定要發他福了。」等到開榜,就所果然中了。

江陰有一位讀書人張畏巖,學問積得很深,文章做得很好,在許多讀書人當中很有名聲。甲午年南京鄉試,他借住在一處寺院裏;等到放榜,榜上沒他名宇。他不服氣,大罵考官,眼睛不清楚,看不出他文章好。那時有一個道士在傍微笑,張畏巖馬上就把怒火,發到道士身上。道士說:「你的文章,一定不好。」張畏巖更加發怒道:「你沒看到我的文章,怎知道我寫的不好?」道士說:「我常聽人說,做文章最要緊的,是心平氣和;現在聽到你大罵考官,表示你的心非常不平,氣也太暴了,你的文章怎會好呢?」張聽了道士的話,倒不覺的屈服了;因此,就轉過來向道士請教。道士說:「要考中功名,全要靠命;命裏不該中,文章雖好,也沒益處。一定要你自己改變改變。」張問道:「既然是命,怎樣去改變呢?」道士說:「造命的權,雖然在天;立命的權,還是在我;只要你肯盡力去做善事,多積陰德,什麼福不可求得呢?」張說:「我是個窮讀書人,能做什麼善事呢?」道士說:「行善事,積陰功,都是從這個心做出來的。只要常存做善事、積陰功的心,功德就無量無邊了。就像謙虛這件事,又不要費錢,你為什麼不自我反省,自己工夫太淺,不能謙虛,反而罵考官不公平呢?」

張聽士的話,從此就壓低向來驕傲的志向,自己很留意把住自己,勿走錯了路。善天天加功夫去修,德天天加功夫去積。到了丁酉年,有一天,他做夢到一處很高的房屋裏去,看到一本考試錄取的名冊,中間有許多缺行。張不懂,就問旁邊的人「這是什麼?」那人說:「這是今年考試錄取名冊。」張問:「為什麼名冊裏有這麼多的缺行?」那人道:「陰間對那些考試的人,每三年查考一次,一定要積德沒有過失的,這冊裏才會有名字。像冊子前面的缺額,都是從前本該考中;但因為他們新近犯了有罪過的事情,才把姓名去掉的。」後來他又指一行道:「你三年來,很留心把持住自己,沒犯罪過,或者應該補這空缺了,希望你珍重自愛,勿犯過失!」果然張就在這次會考,中了第一百零五名。

從上邊所說看來,舉頭三尺高,必定有神明監察著人的行為;因此,利人、吉祥的事情,應趕快地去做;凶險、損人的事,應避免莫作,這是可以由我自己決定的。只要我存好心,約束一切不善的行為,絲毫不得罪天地鬼神;而且還要虛心,自己肯遷就不驕傲,使天地鬼神,時時哀憐我,才可有受福的根基。那些滿懷傲氣的人,一定不是遠大的器量;就算能發達,也不會長久地享受到福報。稍有見識的人,一定不肯把自己的度量弄得很狹窄,而自己拒絕可以得到的福;況且謙虛的人,他還有地方可以受到教導。〔若人不謙虛,誰肯去教他?〕並且謙虛的人,肯學旁人好處;旁人有善的行動,就去學他;那就得到的善行,沒有窮盡了。這尤其是進德修業的人,一定所不可缺少的啊!

古人有幾句老話說:「有志於功名者,必得功名;有志於富貴者,必得富貴。」一個人有遠大的志向,就像樹要有根一樣;人要立定這種偉大的志向,必須在每一個念頭上,都要謙虛;即使碰到像灰塵一樣極小的事情,也要使旁人方便;能做到這樣,自然會感動天地;而造福全在我自己,自己真心要造,就能造成。像現在那些求取功名的人,當初那有什麼真心,不過一時高興罷了;興致來了,就去求;興致退了,就停止。孟子對齊宣王說:「大王喜好音樂,若是到了極點,那末齊國國運大概可以興旺了。但是大王喜歡音樂,衹是個人追尋快樂罷了;若能把個人追尋快樂的心,推廣到與民同樂;使百姓都快樂,那麼齊國還有不興旺的麼?」我看求科名,也是這樣;要把求科名的心,落實推廣到積德行善;並要盡心盡力去做,那麼命運與福報,都能由我自己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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